方才那一刀若劈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如今太上皇这一脚踹下去,他的人情也就此用完。
往后再想动石猛的人,就得掂量掂量太上皇今天的脸色了。
…………
太上皇策马经过宁国府门口,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贾珍,朝府门内怒声喊了一句:
“等着殡葬吗?抬进去!”
宁国府门内早已躲了许久的赖升等人,之前眼看着自家老爷倒在街上,他们连门都不敢出。
此刻得了太上皇的口谕,才连滚带爬地奔出来,七手八脚将贾珍抬进了府中。
另一边,荣国府门前。
贾母跪在最前头,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,都已是绷了整整一上午。
往日里她面对满堂儿孙时腰背总能板得笔直,可如今在这青石板上跪了一个多时辰,浑身的骨头都在哀鸣。
膝盖以下的知觉得失了多半,翟冠压得她脖颈像被钉了根铁签,冷风早把双膝的衬裤冻在皮肉上。
她一直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直到此刻,看见太上皇策马而来的这一刻,那道强撑了一上午的堤坝终于崩溃了。
两道浑浊的老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腮帮滑落。
她将头埋得更低了些,身子却稳不住了,微微晃动起来。
一直藏在人群中的贾政和贾蓉此时也终于敢跑出来,连同跟在太上皇马后面如死灰的贾赦一起,三人跌跌撞撞扑到贾母身侧跪倒。
贾政扶住了贾母的肩膀,贾蓉也跟着搀住了另一边。
贾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几人率领早已跪麻了的荣国府众人重新山呼叩拜:
“参见太上陛下!”
“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太上皇骑在马上没有下马,也没有让贾府众人起身。
他冷哼一声,将手中马鞭指向贾母,厉声斥道:
“你养的好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