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钦此——!”
石猛整了整战袍,郑重上前,双手接过圣旨:“末将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如今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求活命的毛头小子。
一路转战,杀过那么多人,经历过那么多事,有些关节他心中清楚——
所有人的功劳都留到班师回朝之后再封,就连他自己的勋阶、散阶、官职、赏赐,都留到回京之后再封。
却唯独一个异姓王爵位,偏要在此时、此地加封,太上皇想的是什么,他会不清楚?
所以,他此刻谢的是“陛下”隆恩,而不是“太上陛下”隆恩,或者“太上皇”隆恩。
这不是口误,乃是刻意为之。
这声“陛下”,谢的当然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位新皇,而是明明白白的当着所有人面亲口承认,在我石猛心中只有一位“陛下”,那就是你赵烈!
太上皇微笑着看着石猛,微微颔首。
君臣之间的那点子默契,全在这一点头之间。
当石猛站起身,转过身来的时候,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从一名囚徒到异姓郡王,他只用了不到四个月。
那一排排文武大臣,有的真心敬佩,有的暗自眼红,有的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。
石猛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每到一处,那人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,不敢与他对视。
宁国府的贾珍也在人群中。
他的额头早已布满冷汗,后背的衣衫湿透了贴在脊梁上,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里。
当石猛的目光扫过他时,他浑身猛地一颤,眼前忽然发黑,差点当场栽倒。
旁边的戚建辉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问:“贾世兄,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“没……没……没事。”
贾珍嘴唇哆嗦着,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强撑着站直身子。
石猛并没有多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。
可贾珍看得分明,石猛不是没有认出他,而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