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那人骑着一匹黑马,浑身上下冒着黑烟,身后跟着一支鬼兵。
消息终究传到了南方——
穿过层层封锁,穿过千里草原,传到了正在围攻朔州、雁门的北狄主力大营。
当天夜里,幸存的部落逃难者血泪控诉。
成千上万的北狄士卒立刻炸了营。
他们举着兵器不要命似的冲往中军,围住大可汗的狼头帐,捶胸顿足,嚎啕大哭。
有的人跪在地上啃泥,有的抱着马脖子哀嚎。
更有甚者,当场抽出弯刀横在自己脖子上,威胁大可汗若不立刻回师救援,他就在这大帐外自尽。
几千人把大可汗的狼头帐围得水泄不通,哭喊声、斥骂声、弯刀砍盾牌的敲击声混成一片,几乎当场引发营啸……
拓跋寒蹲在帐中,双目紧闭,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老巢被抄了……
他不是没料到南乾皇帝会有小动作,但他没想到这一刀捅得这么准、这么深。
探子说,深入草原腹地的那个乾朝将领名叫石猛。
石猛!又是石猛!
先登朔州的是他,阵斩兀颜光的是他,如今掏了自己老巢的还是他。
——这个姓石的,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?
拓跋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恨不得立刻回师北上,活生生撕了那个叫石猛的南贼!
可他到底不是冲动的人。
他在羊圈里忍了十来年。
早就学会了在被怒火烧穿之前先把脑子冷下来。
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能撤兵,一旦撤兵前功尽弃!
可若不回师救援,老巢被掏的消息已经在士卒们中间炸开了锅,军心一旦散了,这仗同样打不下去。
势必极大影响军心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