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渐亮,雪还在下。
晨光穿过薄雪洒在残破的城墙上,把元平帝的身影勾勒出一道瘦削而倔强的轮廓。
隔着漫天细碎的雪花,一老一少的目光遥遥碰了一下。
石猛没有说什么,只是朝城墙方向抱了抱拳。
随即拨转马头,将天龙破城戟向北方一指:
“出兵!”
八千大军沉默而严整地动了起来。
马蹄踏在昨夜的薄雪上,掀起一片片细碎的雪沫。
辎重驮马的铃铛声、骑兵的咳嗽声、刀鞘撞在马鞍上的闷响,混成一支低沉的行军调。
雪还在下,不大不小。
正好掩住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草场。
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,和一条黝黑的队列,缓缓向北延伸……
石猛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他的左边是关千剑,右边是曹千曲,身后是他一手捏合起来的八千骑兵。
一人三马,轮换骑行。
马背上驮着全军最后的干粮、水囊和箭矢。
每个人腰上都挂着昨天晚上分到的那一小袋炒豆。
所有人知道那些物资撑不了多久。
草原更不会给他们补给!
想要活命,想要支撑更久,就只能靠他们自己,靠手中的刀枪去杀、去抢、去夺……
这就是所谓的“以战养战”。
草原很大,大得让人绝望。
阴山以北,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和戈壁。
部落星散其间,彼此相隔几十里乃至上百里。
没有路标,没有官道,只有牧民踩出来的羊肠小径和干涸的河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