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员全部到齐是第三天的事。
张子怡从戒毒所回来之后，整个人沉默了不少。
吃饭的时候坐在桌边，筷子动得比谁都慢，咏梅给她夹了块鱼，她说了声谢谢，吃了两口又放下了。
刘得华看在眼里，没多问，只是吃完饭的时候跟她说了句：“明天围读，早点休息。”
张子怡点了点头。
围读会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地点是公安局借给他们的一间会议室。
长条桌，塑料椅，白墙，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，条件简陋得跟之前几部戏没法比。
但没人抱怨，来这儿几天，看了戒毒所里那些人的样子，再讲究吃住条件，自己都觉得矫情。
林默到得最早。
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放，拉开椅子坐下，翻了翻自己标注过的那几页。
核心场次都用红笔圈了——阿昆在制毒工厂里教阿力验货、阿华毒瘾发作在地上爬、阿芬最后死在沙发上。
老赵在旁边摆矿泉水和茶杯，动作很轻。
八点半，人开始陆陆续续到了。
刘得华进来了，手里剧本的边角已经卷了，里头夹了好几页便签，每一页都写满了字。
他在林默旁边坐下。
段奕红是第二个进来的，他从门口走到座位上的那几步，屋里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追着他。
不是因为别的，是他太瘦了。
才来滇省不到一个星期，整个人又瘦了一圈。
他在林默对面坐下，把剧本摊开。
阿华的戏份全在剧本后半段，每一场都写得让人不舒服。
张艺星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差了不少，眼睛底下两团青，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。
他在段奕红旁边坐下，把剧本放在桌上，翻到阿力第一次进地下制毒工厂那场戏，盯着那页发了会儿呆。
“林导。”张艺星犹豫了一下，“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阿力这个角色——他在阿昆身边待了好几年，每天看着那些人吸毒、贩毒、死在街头，他什么都做不了，因为他是卧底，他得忍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昨天从戒毒所回来，一闭眼就是那个在床上抽搐吐白沫的人，然后我就在想——阿力看了好几年这种东西，好几年。”
林默看着他：“顶得住吗？”
“顶不住也得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