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是一小块水泥地,三面是高墙。
几个年轻的女吸毒者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看到有人进来,她们抬起头,眼神空洞洞的。
其中一个是圆脸,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,皮肤蜡黄,眼眶陷得很深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色病号服,袖口磨破了,露出一截细得像枯柴般的手腕。
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,青紫色的,有些已经结痂了,有些还是新的。
田熙薇往后挪了半步。
那女孩倒是主动开口了:“你们是上面来检查的吗?”
声音很沙哑,像一个抽了几十年烟的老年人,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嘴里冒出来。
林默没说话,看了李主任一眼。
李主任微微摇头。
“不是检查的。”林默说,“我们来看看。”
“看看。”女孩重复了一遍,然后突然笑了一下,“以前也来过人,拍照,发网上,说我们是反面教材,是反面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她的语气很淡,说完了又把头低下去了,继续捧着那点太阳。
从戒毒所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下午六点了。
中巴车停在门口,但没有人急着上去。
张艺星站在车门边上,灌了半瓶矿泉水,又拧开一支藿香正气水,仰头干了。
段奕红靠在墙根,点了支烟,吸了一口,没说话。
田熙薇离人群稍微远了一点,站在一棵芒果树下面。
咏梅走过去,递了张纸巾给她。
刘得华站在林默旁边,把手机上那半页备忘录递给他看。
林默看完,点了点头:“你记得比我想的还要细。”
刘得华把手机收回口袋,看着围墙上那排铁丝网,来了一句:“我之前演警匪片,演过警察,也演过坏人。但那些坏人都是编剧写出来的,毒枭、杀人犯、黑帮老大,今天看了戒毒所,我才发现那些剧本写的坏人太浅了。”
林默没有接话,让他继续。
“他们没写过毒品到底能把人毁成什么样,也没写过把人毁成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可怕。阿昆这辈子没碰过毒品,但他制造了这一切,他经过那些吸毒的人身边,看都不看一眼,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人只是数字,不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