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雨幕里,小小的坟头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,旁边是父亲的坟。
以后,她就住在这里了。
守着老家,守着青山,也守着他。
头七那天,肖克一个人待在西屋。
丁丽丽的东西都还在,梳子、镜子、没看完的书、都放在原来的位置,只是贴身的衣物都不在了。
他坐在床边,翻他们的旧相册。
从结婚照,到开店时的合影,再到去年年会的合照。
一张一张,丁丽丽都笑着,眼睛弯弯的,特别好看。
肖克看着看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砸在相册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翻到最后一张,是在圣湖拍的。
她靠在他怀里,身后是蓝天白云和雪山,笑得温柔。
那是她最后一张照片。
也是她笑得最安心的一张。
“丽丽,”他轻声说,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,“你怎么就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呢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。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柚子树,沙沙地响,像她以前轻声说话的样子。
那天晚上,肖克在西屋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出来,眼睛通红,胡子拉碴,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。
但眼神,比之前清明了点。
他跟肖母说:“妈,我没事。以后我好好过日子。”
肖母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好孩子,你能这么想就好。丽丽在天上,也放心。”
她以为儿子真的想通了。
只有肖克自己知道,他没那么容易走出来。
只是答应了丁丽丽的话,要算数。
他答应过她,要好好的,不做傻事。
他不能食言。
丧事办完,又在家陪了母亲几天,肖克就回云市了。
公司还有一堆事,不能总扔着。
走的那天早上,他去了后山坡,在丁丽丽坟前坐了很久。
“丽丽,我先回去上班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周末再回来看你。你在这儿,陪着爸,别害怕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的。答应你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
风一吹,坟头的纸幡晃了晃,像是她在应声。
回到云市,公司里一切如常。
颜落落把设计和品控管得井井有条,吴群的批发渠道稳中有升,汤大川盯着两个工厂,没出一点乱子。
大家都很懂事,尽量不拿小事烦他。
可肖克还是变了。
话更少了,人更沉默了。以前开会还会说几句题外话,现在直奔主题,说完就散。
烟抽得更凶了,办公室里总是烟雾缭绕的。
以前丁丽丽总管着他,一天最多三根。现在没人管了,他一根接一根,抽得嗓子都哑了。
饭也吃得少了。
经常忙起来就忘了吃,到了下午才想起来,早上的饭还放在桌上,都凉透了。
颜落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她记着丁丽丽的嘱托,要看着他吃饭,看着他休息,不能让他糟蹋自己。
她每天中午都多打一份饭,放在肖克办公室门口,敲敲门就走。
有时候肖克会吃两口,有时候原封不动放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