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河觉得自己的心突突地跳，更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受到了成吨的打击。
他不敢再看孩子的本子了，赶紧向老常太太问起自己老娘的伤来。
老常太太摆了摆手：“我跟小虫儿一块去看的，没事的，再说了，还有你小老婆照顾着，更没事了。”
唐河这才松了口气，用眼角瞄了一眼坐在桌子前，支着下巴，两眼放空的小男孩。
然后他又看了看墙上红布上写着的东北五仙的名号。
总觉得这个大仙儿的家里，这个小男孩好像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得瑟瑟发抖似的。
老常太太宠溺地看着小男孩，杜立秋诶呀了一声，把小男孩一拎，要带他去抓鱼。
结果常虫儿用自己的指节在杜立秋的胳膊肘处一顶。
能拎起黑瞎子的杜立秋，却怎么也拎不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了。
“舅姥爷，我不想出去玩，这道题我拿不准，你帮我看看呗。”
杜立秋瞪着一双牛眼，看着习题本子，搓着下巴陷入了深思中。
唐河暗自撇嘴，你他妈的就差大字不识一萝筐了，这么高难度的题你也会？
这时，杜立秋的手指头往本子上一指，斩钉截铁地道：“得1”
唐河一口水喷了出来，你蒙就蒙，要不要这么自信啊。
常虫儿惊呼一声：“舅姥爷你真聪明，看一眼就算出来了，我都不会呢。”
唐河惊讶地道：“他算对了啊。”
常虫儿道：“是啊，算对了啊，答案就是这个呢。”
杜立秋立马得意洋洋地道：“我跟你说，舅姥爷当年就是不稀罕读书，要不然的话，那个啥青啥绿的大学，都得求着我去呢。”
“舅姥爷，我想读哈工大呢。”
“那就去啊！”
“可是我缺一些书！”
“诶呀，不就是书嘛，我家里有呢！”
唐河暗骂道你有个屁，你他妈看的武侠小说我就不说你了，什么芙蓉怨，少妇阿白啥的你敢拿给孩子看，你看我劈不劈了你就完了。
然后常虫儿把一张纸塞给杜立秋：“我要这上面的书。”
杜立秋看也不看地道：“行，你舅姥爷我认识的人多，几本破书还不是手到擒来！”
唐河看了一眼书单，妈的，老子好歹读过两年中专呢，字儿都认不全，还有好多是外国字儿的。
杜立秋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给算计了还不自知，还在那得意呢。
他却不知道，就为了这些书，他把所有的关系都用上了，楞是没找全，最后还是请京里那位刘叔，还有把小鬼子那边的关系也用上了，这才搜集齐全。
老常太太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，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带着笑，可是眼泪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。
唐河吓了一跳：“常奶，你这是咋啦！”
老常太太没说话，直到杜立秋把孩儿拽出去杀鸡，她这才抹着眼泪带着笑地道：“小唐儿，我老了！”
“是啊，九十九了嘛，可不老了。”
“我都该死了，我求了大仙儿，搭上我的下下辈子，让我活着，再活上几年。”
唐河笑了笑，可拉倒吧，自古以来求长生的，各种手段多了去了，哪一个求字就能解决的，说到底，还是这老太太真的很扛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