渺清笑着目送心成走后,把门紧紧一关,迅速严肃起来。他点上蜡烛,照着书信仔细阅看,脸色反倒越来越阴沉,干脆扔在烛心内焚烧成灰。
“庾卫想用这个搪塞我,简直把我当孩童耍!”他喃喃自语,“看来广玄确实在他们手中。我本指望他硬气一点,拒不交代,可这才过去几天呀,就老老实实地配合他们,报起什么平安,胡诌什么被蒙古人拘囚……我若再不行动,岂不被步步紧逼,推向悬崖?”
他重新站起来,推开大门,望着即将黯淡的天空,感叹一声:“如此世道,惟有自己能信任了!”
……
“来,继续喝,喝!”
保丁又捧来一壶黄酒,摆在桌上,夏通披着旧日那件明绿官袍,毫不客气,抬手就饮。
“夏爷,您说庾长史到底要干什么?”左手边的保丁吐了西瓜子皮,问。
夏通停箸半晌: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“您想啊,他让您帮衬的那个人物,一不知经历,二不知意图,当时也不愿跟您说清楚,太可疑了。会不会那人是朝廷的走狗,庾大人其实已经投敌了?”
夏通眉头皱紧了一下,淡然回答:“没有证据,不要瞎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,对面的保丁忽然猛拍桌子,喝道:“庾大人是我们的恩公,之前要不是他挺身相救,官军早将我们屠戮殆尽!这样的人,怎会为名利所动,和那群妖魔蛇鼠称兄道弟?我老父不幸,已遭杀害,你父母尚且双全,应该更加感念恩德才是,不料养出个反咬一口的白眼狼!”
“你他妈骂谁呢!”
两人面红耳赤,手扳着桌子,好像马上要掀桌子打架了,夏通急忙把他们拽开,还没劝和一句话,屋外走进来一个兵丁,高声喊道:“夏爷,我等兄弟巡逻,抓着一个犯宵禁的道士,嚷嚷着要见许爷,告发内奸。”
夏通用余光冷冷一瞥,众人纷纷退下——“那就带他进来。”
渺清一路上高昂着头颅,毫不在乎身边人的催促,大摇大摆地走入厅上,见果然坐着一位穿甲胄的将军,窃喜不已,作个深躬:“小人拜见许爷!”
“等等,”夏通往前一歪脑袋,“老道,你老眼昏花不成?”
渺清尴尬笑了起来:“未识尊面,不知足下是谁啊?”
“老爷管你食什么面!”夏通怒骂,“看好喽,我乃是总社夏通,兵变前的保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