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兵们也得了哱拜的令,纷纷开始调动兵马,各去四门安置,一时间街道上人头攒动,十分热闹。庾卫在周围信步巡视,不一会儿行到南门,正瞧着土文秀在马上持鞭指挥。
“呦,庾长史!”他回头一看,连忙跳下马来,“您来做什么?”
庾卫左顾右盼,微微欠身:“参将为行此计,顶了太多的压力,在下深表感谢。”
“没什么可谢的,我也是为了大局,得罪许朝就得罪吧……”土文秀收起马鞭,“对了,您没去瞧瞧老汤?他既帮你解围,又为刘爷赚去北门,义得两全,别提多高兴了。”
庾卫却一声长叹:“你以为我同样高兴吗?这一次风波虽然结束了,但大将们互相猜忌的局面仍未改变,迟早再出争端。我陷在其中,既不能团结众人,也无法抽身离去,似乎只能替他们背黑锅;等到众怨难抑,就把我诛杀了事。真不如像往常一样,让我安生地保护那些乡民百姓呢。”
“怪不得您之前说我与他们不同。不过我有些纳闷,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?”
庾卫皱眉:“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?”
文秀的表情略显尴尬,急用一笑掩饰过去:“好奇而已。”
庾卫方才回答:“当然是南薰门那一仗的时候。当初我在被哱公子刁难,举目没有一人替我说话,只有你站了出来。我就想,你身为宁夏本地的军官,牵扯着那么多层关系,竟敢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来帮我这种外人,绝对是条汉子。”
“您理解我,可惜在朝廷眼里,我们就是乱党叛贼,不论做什么事,照样永世不得翻身!”文秀悲从中来,“你说……我整日受着自己人的暗箭,还苦苦支撑着这场起义,到头来有什么用?悔恨当初未为朝廷死节!”
庾卫听罢,沉默不语。
文秀没听到反对的声音,偷偷瞥去他一眼:“算了,不说了。今天您也累了,干脆别回去了,在我营中吃顿晚饭,陪我喝上几盅子酒吧。”说着,他已牵动起了马匹,作势准备离开。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庾卫爽快允诺,紧接着跟了上去。
当天晚上,所有军务都已经忙完了,文秀与庾卫说笑着回到住处,见一队亲兵仍在周围巡逻把守,当场把队长叫过来道:“你们跟我来到南门,也是辛苦。我特意在那边给你们摆了一大桌酒宴,还叫来了几名歌妓娱乐,把你们同袍都喊过去,大家都高兴高兴。”
那队长喜笑颜开,但还是担忧地问:“我们一走,谁来伺候您呀?”
“我不是新雇了一个老仆吗?我一直令他随着,你们就不必担心了。”
队长这才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:“弟兄们,咱吃酒去!”众人纷纷放下武器,一哄而散,一窝蜂似地往远处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