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故意摆弄了一下名单,紧接着抬起头问:“那时你也在经历司对吧?我看别人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“没错!我一直在经历司。”
“荒唐!”庾定初瞬间脸色一沉,“当初梅思古弹劾座师的时候,所述的几条罪行无一处涉及经历司!”
知事慌得口不择言:“那不更说明我与梅逆无关吗!”
“既然无关,你之前招的那些事算什么?你难道要翻供?”
“这个……那……”
知事被逼得两头为难,又见他有备而来,只好放弃辩解:“小的那时确实没在经历司,而是在理刑厅担任推官。”
“这样一切就很合理了。梅思古看中了你拥有掌管刑狱的权力,所以才潜心结纳。”
“没错。一来二去,我逐渐开始深受梅逆的倚重,也向我表明了弹劾先巡抚的缘由:当时正值朝中廷推的关键时期,支持先巡抚的呼声最大。为了阻挠他进京掌权,梅逆就想要揭发他的劣迹,并且还说‘他的党羽布满天下,一旦得志,将带来无法挽回的灾祸’。”
定初默然无言。之后发生的事正如梅思古的设想,座师将一大批心腹扶植提拔,为他们百般谋利,甚至不惜在谈笑间取人性命。种种手段,他此前早已见识过,但听完这段供述,不禁更加怀疑自己追查下去的意义——难道从座师进京的那一刻开始,之后的一切都是‘无法挽回’的吗?
“我还想问的是……”定初暮气沉沉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暗淡的光,“梅逆搜集到的罪证究竟有什么。我所知道的只是一些模糊的罪名,并不详细。希望你作为当事人,可以凭借记忆重新交代一遍。”
知事惊恐地瞪着他,勉强赔笑道:“这个还是算了吧……”
定初已经快看到事件的原貌了,绝不愿意在最后一刻失败,变得急躁起来:“这是重中之重,你必须开口!”
“大人,不能再问下去了,我也是为您考……”
“我是死是活,轮不到你做主!”庾定初猛烈拍打着桌子,像是把平生压抑的怒火全部宣泄了出来,不再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,“好啊,来人!将他打上一百棍,往死里打!”
手下人哪见过这副模样的按察大人,一时间不知所措,半天才备好了家伙,将知事拖在地上。知事绝望地哭喊着:“大人!小人尚有一家子要养活,若讲出那些话来,满门抄斩啊!”
庾定初一概不听,回头与刘多略道:“你们衙门不是有好多酷刑吗?一个个给他用上,折磨死人也不要紧!”
多略唯唯奉命,当即用夹棍猛夹一阵,又用木锤直敲脚踝,一时间惨声不止,骨头断了数根;眼看就要把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到他胸口了,那知事方才拼了命地大叫:“停下!我、我向庾大人说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