哱拜苦笑:“我本来只想闲居在家,没心思管你们叛军的死活;但你们却在密谋干一件伤天害理的蠢事!”他反复踱步,心情愈发沉痛,“为了割据一方,竟然与外贼相勾结,这是成心把满城的人推入火坑,让老夫万劫不复啊!”
“爹,您全知道了……”承恩脸色惨白,咽了下口水。
“汤万、庾卫都是忠良之人,才为你立了大功,你竟为了一己私欲,杀人灭口!岂不令万千战士寒心哪!反倒对那帮蒙古人,你是百般逢迎,设宴款待,最后换来一个大兵压境的结果!”
“苍天无眼!我怎么生了一个这样歹毒的儿子,把我一步步逼上绝路!”哱拜愤懑填胸,将腰边的宝剑拔了出来,横在承恩面前,“我恨不得将你杀了,拿你的人头去向大明朝赎罪!”
周围众人吓得纷纷来拦阻,只有许朝坐立不安,远远地注视着。
“爹,如果我这条命能换得您平安无事,要杀就杀吧!”承恩咬住牙,紧闭双眼,抬起头颅等死。
哱拜的手不停发抖,只好将剑扔开,泪如雨下:“罢,罢!如今既闯下大祸,局势不可挽回;老夫已经沦为遗臭万年的贼子了,也只能将错就错。东旸,为我拿来大印,从今日起,我正式出山掌事。”
刘东旸等人急忙敛手听命,捧出大印,交到他的手里。
哱拜一手攥印,一手扶着圈椅,立刻吩咐:“号令下去,将北门外全部兵马撤上城墙,严修守备,以待蒙古兵来!”
卓力克自从跌下马后,不免担惊受怕,为此放缓了行军速度,直到次日的早晨才抵达镇城。他面对着高峻的北门,将马鞭轻挥,身旁的骑兵部队立即会了意,将阵势展开,张成两翼,猛看上去漫无边际,像是来了数不清的人马。
卓力克狡黠一笑,纵马出阵,在城墙下绕了一圈,发现城上的守军毫无惧怯、队形严整,眼睛都专注地盯着战场上的风吹草动,紧掣着待发的弓箭。
‘这真是一支值得合作的军队!’他在心底暗暗赞许,于是向城上喊道:“不必惊慌,我等为议盟而来,别无他意。速速叫你们主子出来!”
哱拜身穿重甲,在女墙边作揖:“卓力克酋长,我等久有结盟之心,今日何故撕破面皮,带兵压城?”
“皆因尔等吝啬,不予财物,以致于此,还敢来问我!今日若诚心悔过,则抛弃前嫌,订立盟书;如不答应……”说着,他已命人将庾、窦解到面前,“就拿你们这两个人质开刀!”
哱拜大惊,连说:“我等正需仰仗诸位的天威,哪有不答应的道理?我们军府这就商议对策,必定给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条件!”
“老头,你们倒是回去商议了,难道让我们在城外干等吗?”卓力克不满地弹着刀背,“立即开了城门,放我等进去歇脚!”
哱拜与诸总兵面面厮觑,犹豫不决;可又望了望危在旦夕的庾卫,想到两面开战的窘境,不禁紧咬牙关:“开门!”
随着一阵沙尘掠过,大门被缓缓打开了。卓力克大喜过望,令手下人收了弯刀,抬着旗杆,受着一众叛军的冷眼,个个昂首挺胸地进了镇城。
“大王,我们都如此信任你了,可以把人质放了吗?”哱拜无奈地问。
“这是当然,”卓力克叫人将庾卫带了出来,阴恻恻地说,“庾大官,这几日我们算是认识了一场,以后还会打交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