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梦明亦道:“他乃庾公留下来的独苗,我也不忍弃之不顾。”
渺清没话讲了,金焕趁着这个时机,急请二人一同写下了书信,装进封套。就当大功告成之际,广玄忽然拍起额头,略感犯难:“我虽可将信件捎给哱老,但副总兵毕竟是他的儿子,怎么信得过一面之词?”
金焕眉头一颤,立刻捏着胡须,装出一副沉稳模样,可此前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,脑海里一片空白;他不得不环顾左右,只见汤万近前一步,坚定地抱着拳:“我有一计,但必须等到明天才能施行。只要道长等得起,最迟申时,我就会把真正的证据交到您手上!”
铿锵有力的声音震彻整个房间,使广玄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。
汤万回家草草睡了一晚,候到天亮,当即挎刀出门,怀着十足的底气来到军府。哱承恩还在忙着审讯的事,没查出半点眉目,逐渐对汤万动了杀心;一转身,没想到他竟亲自来了,狠毒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:“你、你来干什么?”
“公子办了一天的案,想必有进展了?”
“只是把一个最可疑的人押了来,进展却谈不上。”
“那厮明显在抵赖了!”汤万将战袍一脱,“公子!就让我去与他对质!”
“这……”承恩见到他如此亢奋,都有些措手不及了,简直以为在梦里一般,“那就让军士引你去吧。”
汤万于是被引至二堂,这里果然有一名书办被审讯着。他只咳嗽一声,闯进屋来,大吼:“就是你这厮不认账吧!”
书办错愕:“我什么也没办呀?军爷何必诬陷我?”
“且别狡辩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穆三文。”
汤万用余光一瞥:“左右,他这名字怎么写啊?”身边的人赶忙把这三个字写在纸条上,他打眼看了看,顺手将纸条攥过来揣了。
‘好了,接下来寻个脱身的法子就成。’他一边想着,一边一本正经地问:“你认识一个叫巴利的番僧吗?”
“认识啊,就是惯会呼风唤雨的那个。”
“呸!”汤万的口水溅他一脸,“呼什么风,唤什么雨!他明摆着是个招摇撞骗之辈,你还为他宣扬,显然是收了好处吧!”
“可他是我们的人啊!”
“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!我在边市亲眼看见,他勾结蒙古人陷了金贵堡。尤其还重用一个叫兔儿的夷人亲信,他亲口对我说收了镇城人许多贿赂,为他主子隐匿行踪!其中就有你的一份吧?”
汤万说着,用手一指记录供词的小吏:“把我审得这段话写上!就禀报给哱公子,让他严查此人近来的钱财走向,必有收获!”说罢,不管不顾,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