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在宁夏还有朋友?”
田声淳瞬间失色:“哦……你、你父亲在宁夏时,我常去探望他,跟着结识了一些人。”
‘他说的究竟是谁?’庾卫暗自猜想着,或是广玄?或是金焕?隐约之中,他感觉此事与案件的真相紧紧相连。
“说说正事吧,”田声淳急将话题转开,“我这次来,是为了劝你为国家出力,做一件大功,不知意下如何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贤侄既能领命谈判,地位必然不一般。你若能混进贼人的队伍里,为朝廷窃取情报,则贼人动向尽在掌握中矣,何愁叛乱不平!你素来赤胆忠心,为了江山社稷着想,答应下来吧!”
“你们要让我当细作?”庾卫挥袖而起,背过身去,“我现在不想被什么忠君报国束缚着,只想查明旧案,还天下一个真相!我不会逃避责任,但帮着这个腐朽的朝廷扑灭反抗,借此换自己的坦道通途,这是一笔卑劣的买卖,我深为不耻。”
“令尊可是为了大明,战死在……”
“你口中的‘令尊’,真的是我父亲真正的样子吗?”庾卫回身,应声逼问。
田声淳叹口气道:“你既然知道了那些东西,就更不应该这样短视。城破之日,必将玉石俱焚,纵算你查明了旧案,又怎么将真相保留下来?不如帮着我们做事,日后成了功臣,我也能为你从中转圜。”
庾卫开始犹豫,又瞥了一眼独山,想起他所托的事来——如果以此为契机,混入到义军高层,自然可以帮他走个门路,准他去边市经商了。
望着独山殷切的目光,想着他困苦的境遇,转念一想,与其固守名分,不如先让老友生活下去。
“我同意了,”庾卫强压着心头的不满,“但我现在还负责着与你们谈判,再要当你们的内应,实是左右为难啊。”
声淳笑道:“这场战争必定漫长,不用在乎这一朝一夕。我们会尽力配合你,让你办成这次谈判,加深刘哱二贼对你的信任。”
“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一件情报:贼人的议和并非出于真心,而是一招缓兵之计,官军可千万别上当。”
声淳又惊又喜,屈身行了好几个礼,差点儿要向他跪谢了:“贤侄只出一言,就立了一件大功啊!我立刻回去禀告总督,商议对敌之策!”
庾卫随之道了告辞,将他送出门外。回来时,却见独山从旁疑惑地看他,便问:“崇岳,怎么了?”
“喝酒的时候,你同我讲过,义军是想迁走保丁乡民的,为什么没告诉他?莫非忘了?”
庾卫连忙叫他小点声儿:“那些官军为了平乱,本就不择手段,若再告诉他们乡民中有依附义军的,必然大肆屠杀,以备不虞。我必须竭尽全力,保护百姓,他们已经够苦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