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敢!”汤万猛地拔出刀,毅然环顾,一个人挺立在千军万马包围的垓心。
“不得动手!将他们带进大帐!”
帘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喝斥,将领们无不把头低了下去。
庾卫松了口气,方才踏步走进帐内,见魏学曾端坐在上,亦不行礼。
“谁教你如此放肆的!”总督身旁幕客的质问道。
庾卫冷眼一瞥:“我听闻总督下令,要将本处百姓统统视作逆贼,诛杀殆尽。这样的人,恐怕不值得以礼相待。”
魏学曾捋着胡须,摇头直笑:“你是听了哪里的风闻啊?本督早有明令在先,不许掳掠,不许妄杀,违者必斩无赦!”随即将手一挥,让心腹取出先前的公文,庾卫这才闭口无语。
“抱歉,是晚辈轻信谣传了。”庾卫面带愧色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魏学曾反而格外欣赏地注视他:“你是个可贵的义勇之人啊,身为一介书生,不仅临危不惧,竟还为了百姓,敢于面折老夫……如今已难有这样的君子了。”
庾卫道:“督宪此语甚有风度,但您的部下貌似不解苦衷。”
学曾笑道:“朝廷授我军务大权,只要我一声令下,没有人会说一个不字。不必在意那些人,尽管提你们的要求。”
庾卫暗想:‘哱承恩是不在乎我的命的,定的条件若不合他的心意,他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。必须找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事,让我有个台阶可下……’
于是灵机一动,正色说道:“我方认为,如今官军兵临城下,并非和谈该有的环境。请您先率兵退屯十里,明日再慢慢商议具体条件。”
“十里怕是太远了。就屯兵在附近的乡里,不靠近城郭,可不可以?”
“这倒也行。”
见庾卫爽快地答应下来,学曾十分满意,叫心腹送给二人各二十两银子,备说招抚诚心,就打发着他们出了大帐。
眼看着人都走远了,魏学曾突然拍了两下掌,喊道:“老田,你可以出来了!”
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灯下出现,正是庾卫的老上司——田声淳。
“督宪大人,我推荐的这个人何如?”田声淳笑嘻嘻地问。
学曾望向远处,意犹未尽地点点头:“你才来不久,就给本督立了一件功劳啊。你看他不卑不亢、勇于任事,如果能如你所言,让他充当我们的暗探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督宪放心,我经打探得知,他一直领着朝廷的官职,不曾屈身事贼,甚至还险些被贼子杀害;这样的赤胆忠心,只要找他商量一二,他必然会同意的。”
“可他身边一直有个贼人监视,怎么和他展开密谈呢?”
“这还不简单?督宪拿个主意,让我潜入城中,到他家里一去,不就成了!”田声淳高声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