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有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见汤万、何存介带领十多名兵丁推门而入,个个热情洋溢地道着喜。
“庾主事,你不必担惊受怕了!”汤万大步上前,长舒一口气,“哱少爷已下令嘉奖你告发之功,想必是撇清了你诬告的嫌疑了!”
庾卫皱眉:“可……可哱少爷之前说了,纵算我所述属实,也要治我的罪啊?”
“你怎么变得和窦崇岳似的?前怕狼后怕虎的。有文书在此,岂能有假?”
汤万一指何存介,后者将怀中的文书展开,大声读道:“念庾卫告发有功,特赐白银三十两,绸缎一表里,着人送出官署,解除幽禁!”
庾卫听到最后四个字,瞬间涌现出一股解脱般的喜悦,哪还怀着什么疑虑,兴奋地掸了掸衣袖,道过了谢,问道:“我可以随意走动了?”
汤万说:“还要稍等。哱少爷请您移步二堂,待忙完了,他要亲自过去道谢。”
庾卫附在他耳边:“别忘了,我做这些事,是为了救许兄,救诸位道士的。如今既被信任,更要抓紧时间行动,而不是受什么谢。”
汤万亦低声道:“广玄的审理尚未出结果,不如先静候半晌,到彼时再相机行事。”
庾卫深以为然,反正自己安全了,什么问题都可从容应对,就点了点头,随着汤万前往二堂。而在不远的墙角处,却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,那个身影很快消失不见,悄悄来到一棵松树旁,向藏在树后的许朝禀告:“汤万也跟着去了。”
“好!”许朝将刀狠狠插在地上,“接下来只等少爷的号令,把那里团团包围,一网打尽!”
等广玄回到住所,渺清已用泡好的茶水迎接他了。广玄被审得口干舌燥,连忙喝进一大口,却露出一脸难堪的表情:“这是什么茶?发酸发涩,难喝得很。”
渺清不知在哪儿找了本书,放在近前读着,听见广玄说话,才转过头来,余光一瞥:“暂忍着吧。我们现在成了嫌犯,身边尽是哱家的耳目,能给点茶喝,不错了。”
他随即合上书:“审理的事怎么样?庾卫怎么说的?”
广玄摇摇头:“我都没看见这个人。”
“什么!”渺清的手发抖了,“他不是证人吗?难道哱承恩不叫他来对质?”
“你问我何用!”广玄看出他的慌张,有些急了。
“如果是这样,说明他们并不信任庾卫……”渺清懊悔万分,连连拍打着额头,“我怎么早不想到这一点呢!这下子彻底落入那些人手里,我们十死无生了!”
“你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”广玄猛咳数声,“我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……”
“不过……我还有一条救命之计,那就是主动把庾卫咬出来,把他说成本案的同谋!”
“认命吧,你都连累多少了无辜,还要继续攀扯么?这等伤天害理,绝非我教中人该行的事。”
渺清紧咬着牙:“开弓没有回头箭……只要存有一线生机,哪怕拉着满城的人一起下水,也在所不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