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独山左右观望,在人堆里找到了庾卫,向他摆手示意;随即放下交椅,坐在摊前,把斗笠压得极低,直至看不见脸庞。
他耐心地掐着手指,估算着逐渐消逝的时间;突然,他听见了慢慢逼近的脚步声,急忙转过身,暗暗瞥去,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,即知是军中的人,好在并不相识。
“今天,关王庙可有买卖做?”那汉子蹲下来,问。
窦独山一愣,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露了馅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索性将斗笠摘下,推聋作哑:“你说什么?我耳朵背,没听见。”
大汉顿时惊得脸色苍白、手足无措,慌乱中擦了擦冷汗:“没、没事,我有一位朋友和您很像,认错人了。敢问您见过他吗?”
“哦,我确实看见过,”独山顺手一指,“他刚才被一帮人请走了,不久就能回来。”
大汉一连作揖了五六次,虽觉后怕不已,但并无起疑,就这样尴尬地离去了。庾卫喜形于色,朝着窦独山挥了挥拳,可后者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“也就是说,他们把聚会的地点放到城里的关王庙了。”
三个人齐坐在金府的客堂上,庾卫听完窦独山的述说,点着头道。
“毕竟城外都戒严了嘛,肯定不会跑太远。”窦独山摩挲着茶碗,皱着眉道,“但我怎么感觉……进展未免太顺利了,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?老天爷恐怕不会……”
“崇岳,你总是担心这个、担心那个,如今又开始担心老天爷了。”庾卫打断了他的话,“行大事绝不可畏首畏尾,我今晚就咬着牙拼了,潜入关王庙,彻底摸清他们的底细!”
“先生一个人不安全,我跟着一起去,帮您把风!”金明秋仗着涌上来的豪气,自告奋勇。
“不行,”庾卫果断拒绝,“此事极具危险,不是小打小闹,我不想把无关的人卷进来。何况是你这么一个小姑娘,身单力薄,出事了怎么办?”
“可……”
“你不体谅自己,体谅我可好?万一偶有不慎,我没法向你爹交代。”庾卫苦苦劝道。
“好……好吧,”金明秋颇为委屈地答应了下来,将腰间的宝剑解下,双手捧出:“这是你的东西,别忘拿了。若有紧急之情,能用来防身。”
庾卫哈哈大笑:“他们那么多人,要是围住我,只这一柄剑顶什么用!再说了,你和这宝剑很是相配,不必交还,我送你了。”
“多谢先生!多谢先生!”明秋的眼里仿佛闪起了金光,当即将那剑仔细打量,抽开油亮的花梨木鞘,一束银光冲出,剑身上隐约现着细腻的鱼鳞纹路,另一边赫然刻着五个字:‘赠老友定初’。
“这是我的上司赠予我父亲的,留至今日,我一直不舍交出。其中必然承载着许多不知的过往,以后你可要万分珍惜它啊。”庾卫盯着明秋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金明秋爽快地挂上剑,双拳紧紧抱住:“既蒙义赠,小女子必将此剑视若性命,断不负先生嘱托之望!”
庾卫听罢,也与她道了告辞,转身离开了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