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明秋愕然瞪大了眸子,悄悄地说:“以前说过了,我一个姑娘家,可不善饮酒……”
庾卫左右环视,摇了摇头:“那可不行。这里人多眼杂,被人家看出端倪,会有麻烦。一口咽下去就是,不用怕的。”
“好,那我干了!”明秋紧紧蹙着眉,用力地望向荡漾的酒水,扬起头就全喝了下去。
她暗自‘呸’了两下,一吐舌头:“又苦又辣的,难喝死了。”
庾卫忍不住笑出几声,不再为难她了,递过筷子:“那就别勉强了。”于是自个将酒喝过了半壶,已有微醺之意。
“这位客人,报上名姓。”
“姓窦,名独山。”
庾卫在众多嘈杂声中听到了这个名字,连忙扭过头,见窦独山正与店家攀谈,顿时喜笑颜开,上前拽住他道:“崇岳兄!不料此处亦得相见!”
窦独山颇感意外:“你可不常来吃饭啊,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庾卫叹道:“我并非奢靡之人,皆因胸中之苦衷未解。先不提它,你来我这桌吃吧。”
窦独山被引至桌前,瞧着明秋面熟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不禁问道:“这位……是弘藩什么人?”
“我是庾先生新雇的书童。”明秋故作浑厚的腔调。
独山听着像是女子的声音,眼神疑惑;庾卫看了出来,一拍他的胳膊:“这里不好说话,等出去再说。”
几个人就边吃边聊,坐了约一个时辰。在这里,显然并没有看到什么聚集的帮会、比划手势的神秘客人。庾卫对此早有预料,因而不曾失望,与他们出了酒楼,在街上散步,唯独明秋闷闷不乐。
“这位就是金老的女儿,”庾卫低声与独山道,“此次随我,是为了调查何存介的踪迹。”
窦独山又细看明秋,笑道:“原是那个姑娘,我说个头怎么如此小……”
明秋气不过,差点就要拔出剑来,只是看到周围人多,才嘟囔道:“谁个头小了?说得我和小孩一样……”
“那个何存介难道是考场救过的?”窦独山又问。
“是他没错。但最近十分可疑,还在城隍庙聚集人众,恐怕是密谋起事。”
庾卫正解释着,忽见独山停下了脚步,后者眯缝着眼,似乎在确认着远处的什么东西,随之惊呼:“那不是汤万吗!”
庾卫顺势看去,汤万那挺拔的身躯很是显眼,不需多看,瞬间就能认出来。
独山想要去打声招呼,庾卫大惊失色,连忙挡在身前:“万万不可!他也是那何存介的同谋!”
金明秋抄起剑:“解释什么,先跟住了要紧!”
庾卫一行人与汤万保持着视线所及的距离,一路在店铺的招牌后隐蔽,转了好几弯,已追到一座石桥上。汤万停在一个卖花的摊位上,警惕地张望了一遭,这才俯下身,去和花商——一个用斗笠遮面的男子说话。
因离得太远了,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,但看见汤万买了一枝花后,将枝叶折成两半,分给花商;花商如同心领神会,在地上比划了一下,这才放了汤万离去。
“你可真是绝了,”庾卫振奋地晃了晃明秋,“怎么总是歪打正着!这次真没白白地来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