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备看他要跪下去,赶紧搀扶住了:“庾主事,万万使不得啊!您能理解我们就好。”
庾卫随之掸掸衣袖,朝着来时的方向,恨恨地唾了一口:“那群墩军,竟敢在本官面前搬弄是非,害得我误会了忠良!待我回去,必定要严厉叱责,压制住他们犯上的念头!”
‘看来他真被我骗过了,想必当初只是出于一时义愤,并不明晰我边关之情……’守备如此想着,笑逐颜开,甚至开始大度起来,劝导着庾卫网开一面,勿多计较。
庾卫见他中了计,趁机问道:“只是,我看簿册上每月都有剿贼之功,深为困惑。难道边关尚有贼人出没?”
守备掩着泪,继续赚取同情:“因近年边关无战事,将士们不忍饥寒,渴求立功,故以此法瞒骗上官,博取功绩,让他们有好日子过。此乃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庾卫一边追问:“此话当真?你得发一遍誓。”一边欣喜:‘扯这种弥天大谎,小心我将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了。’
守备坚定地喊道:“鄙人倘有一句虚假,便向朝廷自刎谢罪!”
听完这句誓言,庾卫不觉放心大笑,当即告了辞,翻身上马,扬鞭回振武墩了。
他才走进墩院,一堆军人就围了上来,前拥后簇,急不可耐地问他成了没有。
庾卫示意他们先安静一会儿,微笑道:“你们真以为那个守备是好说话的?当然不肯交出克扣的粮饷。”
“唉!”汤千烦躁地扔下头戴的笠子,板着脸坐在草席上,“您一个京城来的文官,都不能镇住他们,那群畜生真是没脸没皮!”
庾卫慢慢地坐在他的面前,说道:“你别心急啊,我又不是束手无策。”
“真的?”汤千黝黑枯瘦的脸庞带着惊喜的色彩。
“但在那之前,我要先问你一个事儿:你平日看守备的部下,吃穿都怎么样?”
“他妈的好得很!”汤千呲着牙,“一个个膀大腰圆,住在营房里三餐具备,冬衣一概不缺,还常常趾高气扬,提起来就百丈的火气。”
“你这些话如果确凿无误,接下来我就好办了,”庾卫整了整衣领,“喊你哥来!”
汤万从人堆中挤出来,挽起袖子:“你说,我干。”
“这次要借借汤军爷的威名了,”庾卫指着汤万,大声对众人喊道,“走,咱俩回一趟军府,让张维忠发下军令,叫那守备做个瓮中之鳖!”
“张、张维忠?”汤万咂了咂嘴。
庾卫转身一瞥:“怕什么,我有手段叫他听咱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