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着底部还刻了人名,是‘田声淳’,老夫曾经跟随的人哪……”金焕端详着这三个字的一笔一划,感到有些恍惚,“你有了此物,想必已经知晓更多实情了,不妨跟老夫说一说。”
“其实庾某并没有获得什么进展,只是怕此物被别有用心之人图谋,才特地呈来给金老先生。”
“好吧,”金焕持着印章,频频作一个往下压的动作,根本没专注地听他说话,“反正老夫与你利益攸关,帮你避避祸也没什么。”
“既然如此,晚辈就该忙活紧要的公务去了,不多打扰了,告辞。”
“好,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庾卫轻松地走出金府,又往拜谒了一番庆王,正当他不紧不慢地行动时,突然在大街上碰见了汤万,倍感诧异,拽来他问:“近日巡抚、总兵督促极严,汝等应在大营操练才是,为何你还在城中闲走?”
汤万笑道:“我还想先问大人呢,您明明被巡抚付以了重任,怎么不肯去办差事?”
“城里的各方势力都视我作争权夺利的棋子,我偏不依着他们的心思,欲进则进,欲退则退,岂不胜过卖力卖命?”
“话虽这样讲,现在你可推脱不掉了。得跟我去城外的演武场,参加总兵带头的誓师仪式。”
“什么?”庾卫板着脸,一瞬紧张起来,“誓师?难道今天就可出兵了?”
“差不多在两日之内了。怎么,你好像不乐意看到这种局面?”汤万疑惑。
庾卫不敢说出哱拜出走的事,便故作满不在乎:“与我毫无关系。只是那次会议之后,哱拜气得够呛,就赌气告病不出了,除了自家儿子谁也不见;我怕他们撕破脸皮罢了。”
幸好庾卫向来面容沉静,没被汤万看出更多端倪,后者竟信了他的话,带他一并前往演武场了。
渐近严寒,残酷的冷风卷动飞沙走石,摇得军旗飘动,红缨乱转,引起阵阵鬼啸般的响音。坐在将台的将军们盔甲齐备,倒不会感觉到冬天的恐怖;而几节台阶下的士兵们,惟有少数的几队精锐,还昂着头颅,高呼着“为大明效死”;剩下的卒子,更不披一件甲胄,只穿着破烂不堪的兵服,浑身发着颤抖,凸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空洞地看向前方。
总兵张维忠挺直着腰杆,严肃地端坐在一张方凳上,看起来极显威严,只是头盔戴得歪了,双腿还不停抖着。庾卫坐在他的左侧,扫视下去,狄梦明领着官兵,夏通、许心成领着保丁,认识的人几乎都到齐了。
总兵站了起来,拔剑喝道:“如今边疆不宁,逆贼跳梁,我等当勇于建功,奋命杀……”
还未等他慷慨激烈的演讲结束,场中忽然发出‘咚’一声大响,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安了。
张维忠的脸色沉得格外难看,默默将剑收回剑鞘;此时,一名骨瘦如柴的保丁被几个心腹拖了过来。
“声音是你弄的?”张维忠咬着牙问。
保丁慌忙跪地求饶:“适才小民又冷又饿,实在站不动了,就倒在了地上……”
“我可不听你的解释,”张维忠背过身去,“来人,将他依照军法处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