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抚冷笑:“我倒是听庆王说,你对你爹的事极为留心,恐怕你摆脱不了这个嫌疑。”
庾卫面如平湖:“下官身为人子,感怀父亲,人之常情而已。”
“好,你嘴巴够硬,等一霎霎送你到理刑厅,看你还威不威风,”巡抚站起身,立刻吩咐:“来人!将庾主事带到理刑厅问话,先好吃好喝地招待着,不许让他吃苦。除非有推官核实过的证据……明白?”
众兵得令,即刻将庾卫押到理刑司。
窦。汤二人等候将近半日,未闻消息,托人到巡抚衙署打听,也都缄口不言。天空已漆黑一片,打更的声音也响了起来,他们焦虑还是没能消解。
汤万明早还要赶往军营,眼看等不下去了,只好与独山辞别,走到门口,将挡着的门板挪开了。正当此时,一个醉醺醺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过街市,正好从窦家这里过,汤万见了他,不问好歹,竟一把将他拽进门来。
“夏通!”汤万欣喜地大喊,“咱俩又碰见喽!”
“那个王八蛋直呼老……”夏通猛然抬头,酒气都消了几分,“原来是老汤!你也有点毛病,他妈的,打声招呼不行?”
汤万笑了笑:“事情紧急,我管不了太多。我先问你,你为什么又来了?”
夏通吐一口酒气:“最近经略府屡屡移文宁夏,叫这里派兵去助剿。结果我稀里糊涂又被安排成保长了,要我纠集保丁,跟官兵赶赴前线。”
“这么说,你要为大明立功了?”
夏通愤愤不平:“立狗屁的功!那里的鞑子凶狠无比,这分明是让老爷送死去了!不过老爷是何等人物?都敢从那帮大老爷的虎口里夺食了,岂能吃这个大亏!我早就盘算着,要借着一个名头留在这儿。”
“你留下最好,要不就你这类狠恶的人,杀良冒功肯定少不了。”
“对了,这种夹枪带棒的话该庾主事说才是,”夏通扫了一眼四周,“今日怎么不见他的人影?”
汤万背着手叹道:“弘藩真是时运不济,又遭逢了一难。他得罪了党巡抚,被叫去问话,结果到现在毫无音信……说难听些,生死未卜。”
“你们不打算救他?”夏天一歪脑袋。
“他……有言在先,说不让我们托人求情,我听着也有道理。”
“那你另有办法了?”他继续问。
汤万苦笑:“没有。”
“也不能干坐着呀!”夏通一扬衣袖,大喊大叫起来,“起码要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啊!”
“但已经宵禁了,各衙门都将大门紧闭,不许常人入内,恐怕行动不便。”
“我他妈不管,”夏通撇着嘴,“走,咱们先硬闯巡抚衙门,找不着人,就去理刑厅,挨着问就是了,我不信庾卫还能飞走喽!”
汤万还来不及细细商议,夏通已健步如飞,几乎跑得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