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之前来不及问足下的名讳,是叫夏顺吗?”
夏顺看着庾卫摆出的满席佳肴,点头笑了一下:“是。与那位夏保长是亲叔侄。”
“唉,对那件事我很懊悔,”庾卫摆弄着手里的筷子,说,“其实我没打算冒犯您,是那汤万太过粗暴……算了,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今日正式向您赔礼谢罪,还望您饶恕!”
“兄弟何必如此!都过去的事了,我还计较什么?来!”说着,夏顺举起酒杯,与庾卫对饮了一盏。
酒过数巡,庾卫见他已微醺,便慢慢说道:“足下受汤万所辱,可有报仇的念头?”
“当然……”说到这儿,夏顺双眼一溜,“你问这个作甚?”
庾卫紧张地搓着酒杯的边沿:“如果您乐意的话,我可以帮您出一口恶气。”
“您好像和他没有恩怨,反而跟我叔叔不融洽……为何催着我去复仇?难道在使离间计?庾主事,您是我叔重点看顾的嫌犯,万一被您耍了,让您跑了,他绝不会轻饶我。”
“不不不,”庾卫冷汗直冒,“我恨透汤万了!本来狄大人已答应为我说情,却被那厮掺和进来,把好事搅黄了!而保长只是依命办事,亦有难言之隐,我其实很理解他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
庾卫好像僵住了,死死盯着夏顺的嘴。
“可行。”
庾卫的目光移向别处。
“不知主事教我如何报仇?”
庾卫反问:“贤兄的伤痕还在吗?”
“在。但我怕叔叔责怪,没向他透露。”
“你这么办,把被打的时间改成今日……”庾卫到他耳边嘀咕了一通,“之后的事,我会帮你搞定。”
夏顺大喜过望,道了告辞,兴冲冲地走出房门。
庾卫瞅着他没了影儿,又赶忙修书两封,托歇家的人分别递与狄梦明、汤万。给汤万的信上说:“今日夏家侄子到这里,对我百般威胁,声言明日要来逼我写下供状,将被打的事告上官府。庾某为之战战兢兢、孤立无助,万望汤军爷设法阻拦,勿使他奸谋得逞!”
汤万大怒,将书信捏得烂了,骂道:“我待那夏顺也算不薄,他却在我背后捅刀子!明日我就到店内把守,看他来不来!”
给狄梦明的信上说:“今日夏顺奉保长之命,持刀来此恐吓,晚辈深为担忧,恐有性命之危。恳请世叔明日见保长一面,澄清误会,以免酿成大患!”
狄梦明早有此意,再被庾卫一劝,便定下决心,当即吩咐随从:“征粮的事先放一放,早上我要与保长会面,汝等都随我去。”
次日,天气恰好晴明,狄梦明乘着轿子,直坐到夏家祠堂前。此处正是夏通办事之地,夏通就坐在一轴大幅的画像前,冷眼瞥着轿子,不发一语,亦不上前迎迓。
“见到上差不趋拜,是何道理?”狄梦明走出轿子,进了堂内。
夏通草草地作了个揖,回答:“夏某岂敢怠慢!万一大人再把我侄儿打上一顿,我可消受不起。”
狄梦明笑道:“我正是为解决这桩事而来。夏保长,您侄儿一直在外招摇撞骗,为此您都打骂过他几回了,为何这次的反应如此剧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