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？第十一炮兵联队？歼灭了？”
“没错，罗长官。”
罗卓英拿着听筒，张了张嘴。“好好好。你们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。你深夜打电话过来，不是单纯为了给我表功吧。说吧，有什么事？”
李来福说有两件事。第一件，他的侦察兵发现第11师团的师团部，还有它的直属辎重联队，想趁胜追击，一口气端掉。希望能友军配合一下侧翼牵制。第二件，歼灭第十一炮兵联队后，缴获了一千两百多匹骡马。死的，大夏天的，不赶紧处理肉就臭了。他手下的兵打了一夜，现在打扫战场都吃力，想找罗长官借点人。
罗卓英听笑了。“好家伙，都是大好事。第一点你放心，我立刻安排友军进攻，牵制住日军第10旅团，为你争取时间。第二点，一千两百多匹骡马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就在阵地后面堆着。几十万斤肉，够咱们军吃好些顿了。要是浪费了，老天爷都得劈我。”罗卓英说好，立刻安排两个团过去帮忙，再运两车盐过去，让你的人腌上。
李来福连声道谢。罗卓英说先去安排，挂了电话。转过身，彭善已经站在旁边。罗卓英看着他，说你都听到了？彭善点了点头。罗卓英说，带两个团过去，帮独立旅打扫战场。那批骡马肉不许多浪费。彭善说好，马上去安排，顺便到仓库领两车盐。罗卓英又补了一句，态度好一点，别跟人家摆老资格。彭善笑了笑，说知道了。
彭善走了以后，罗卓英站到地图前。第43联队没了，第11炮兵联队没了。现在李来福还要去掏师团部，掏辎重联队。好家伙，第11师团这是要在罗店被扒层皮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头看潘参谋长。“老潘，你看，咱们正面压力一下大减。”潘参谋长走过来看地图。他问要不要再动一动？罗卓英说要不再动一动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毕竟搭档了十多年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这是歼灭整个第11师团其余部队最好的时机。
罗卓英没犹豫，转身走到桌前，拿起电话。
“命令第67师、第98师，立刻对当面之敌发起全线进攻。不得延误。”
第67师和第98师接到命令的时候，主官都很意外。大半夜的，突然下令进攻，没提前侦察，没火力准备，连个像样的进攻方案都没有。但军令如山，他们还是把队伍拉出去了。结果发现——对面的日军弱得不像话。没有像样的抵抗，没有组织反冲击，一触即溃。有的阵地刚摸上去，鬼子就跑了。有的纵深阵地，打几炮就没动静了。前线回报，俘虏说师团部和炮兵联队都没了，联系不上，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，兵不知道该往哪守，官不知道该往哪撤。
彭善带着两个团到了独立旅的阵地。人还没站稳，先看到了那堆骡马。他当了半辈子兵，没见过这么多牲口尸体堆在一起。他站在那堆东西前面，愣了半天，转头对副官说，赶紧把盐搬下来。多找些人来，动作快。天一亮更热，肉就臭了。
他的人跟独立旅的人一起干。独立旅的兵负责分割，十八军的兵负责腌制。八月的天，热得一身的汗。腌好的肉装车，一车一车往后方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