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折子上写的是灶户逃亡、产量不足。”
“但奴婢让底下人查了查,两淮各盐场的灶锅数目并未减少,私盐的价钱倒是从原先的十文,暴涨到一百文,足足翻了十倍。”
承平帝眼皮微垂。
“意思是,银子没少产,只是没进朕的口袋?”
王宝低着头,声音放得更轻了。
“奴婢不敢妄断。”
“但两淮盐道衙门报上来的数目,和锦衣卫暗桩查到的数目,差了将近四千万两。”
“呵,四千万两,好大的胃口。”
承平帝的声音在大殿里透着几分苍凉。
“你帮朕算算,这四千万两白银,能干多少事?”
噗通一声。
王宝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宣宇殿的金砖上。
伴君三十九年,他太清楚这位主子平静语气下的杀机。
四千万两。
这笔银子足够让江南官场血流成河。
“奴婢愚钝,不敢妄算,求陛下息怒!”
承平帝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敢算,朕替你算。”
“兵部统管天下兵马,九边将士一年的军饷,是一千两百万两。”
“黄河决口、运河清淤,工部年年喊穷,要的款子是一千万两。”
“江南诸省若是遇上大灾,国库开仓赈济,一千八百万两便能稳住半壁江山。”
承平帝目光落在御案上。
“这四千万两,够朕打十年仗,修十年河,赈十年灾。”
“现在倒好。”
“全进了这些盐商和那帮贪官污吏的私库。”
“陛下保重龙体,切莫气坏了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