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看着桥下水面,似乎不是第一次来,想说些什么。
但终究没有出声。
跨过桥头的那一刻,南阳贡院巍峨的正门出现在眼前。
门额上“贡院”二字比清河考场大了十倍不止。
黑底金字,笔力遒劲。
门前立着一对下马石,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,却依然棱角分明。
数十名官兵腰悬雁翎刀,分列两侧,冷着脸搜身每一个排队的人。
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。
国字脸,身穿深蓝色吏服,手里攥着一把铁尺。
严正卿。
贡院主事。
在位十九年,经手四十场考试,从未出过舞弊丑闻。
周秉文在桥头止了步。
他没有跟着过桥。
这是规矩。
送考的先生,只能送到这里。
他站在那块刻着“封侯”的石碑旁,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越过桥面上的人群,落在顾辞三人与清河县一众学子的背影上。
顾辞身形最显眼。
虽小小的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清河县学子们的背影渐渐汇入贡院门前的人潮里。
越来越小。
越来越远。
最终消失在那道高耸的门洞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