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明没有看烧鹅,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常的手里。
老常的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粗糙毛边纸。
“拿的什么。”
老常笑了笑,将那张纸展开。
“回老爷。”
“老奴在周记排队买烧鹅的时候,听见旁边茶摊上有几个书生在念诗。”
“念得那叫一个热闹。”
“老奴识得几个字,听着觉得还算顺耳,便花了三文钱,找人抄了一份带回来。”
“想给老爷解个闷。”
陆正明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清河县这帮酸儒,能写出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拿去灶房引火吧。”
老常应了一声,正准备将纸收起来。
一阵秋风吹过。
那张毛边纸的边缘被风吹得翘起。
纸上的墨迹有些晕染。
陆正明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。
目光触及第一行字。
他盘着紫砂壶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“天远秋云薄,江明夜露清。”
陆正明低声念出这两句。
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,缓缓坐直了。
起笔平淡。
却字字都在写秋。
不用一个生僻字,却把秋夜的清冷写得透彻骨髓。
陆正明将紫砂壶放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