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浔的话，像一把钝刀，一刀一刀地割在林晚清的心上。包厢里安静得只剩手机外放的声响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，没有一个能躲过去。
她以为他会否认，以为他会辩解，以为他至少会对她有一点点的在意。可是没有。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她坐在那里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可她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。她没有全部怪李江浔，反倒是自责了起来——在她心里，她觉得都是她自己贱，非得去找李江浔。
他从来很少主动来找过她，每一次都是她先发消息，她先约他，她先去见他。他只是在那些她主动靠近的时刻里，随口说了几句好听的话，她就一头扎了进去，连头都不抬一下。她还是不舍得去怪李江浔，即使他是那样的人渣。那些滤镜碎了一地，可她心里某个最深的角落，还在替那个曾经的身影留着一丝余地。
而且在她来江城的这几个月，全都是自己主动去找他。李江浔一般都是引导性的，动机也很隐蔽，林晚清根本看不出来。他从不直接说“你不要跟白锦书在一起”，他只是在她抱怨的时候说一句“他好像不太理解你”，在她犹豫的时候说一句“你值得更好的”，在她喝了几杯酒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过来一句温柔的话。她那时觉得那是关心，可现在回想起来，每一句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引线，把她一步一步引向他设好的方向。
可此刻，两人的对话提起了她，不由得让她的心中一颤。她不知道李江浔心中真正的想法，她有些紧张。
她害怕，害怕李江浔是彻彻底底地变了，害怕他从来就没有把她当回事，害怕他接近她的一切都是预谋好的。她屏住呼吸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对话，连眨眼都忘了。
电话那头继续传来两人争吵的声音。
李江浔听到何依依提起林晚清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露出一道无所谓的冷笑。他的目光在何依依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们真是太天真了”的轻蔑。“我什么都没做，不都是那个林晚清自己舔上来的吗？”
他摊了摊手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。“说几句话她就信了，就是不信她那个男人。现在跑来怪我？这不是搞笑吗？”
他说完，又转过头看向韦秘书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赤裸裸的嘲讽。“若不是林晚清有利用价值，我哪有功夫跟她玩这么一出？天天陪她出去吃饭，看那张脸我都看腻了。还得说点好听的话哄着，她也是跟个傻子一样，什么都听得进去。到头来跟那个叫白锦书的分手了，还得怪我。”
“而且，那白锦书无名无份，就是一个孤儿。你们林家招这么一个上门女婿，没钱、没背景、没身份的。我帮你们赶走了，你们还不感谢我？还非得来找我麻烦。”
他说到白锦书名字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。“老子现在想起来都来气。林晚瑶那几巴掌，老子到现在都记着。回去你也告诉林晚瑶，我脸上的这笔账，迟早会找回来的。”
李江浔现在也不憋着了。反正韦秘书在这里，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反正他现在背后有白氏撑腰，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夹着尾巴做人。
他觉得这些话就算传到林晚瑶耳朵里也无所谓，他早就不怕了。
韦秘书闻言，面色微微一冷。她的目光在李江浔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一块被冻住的湖面，表面平静，可底下全是冰。但她还是保持了镇定，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何依依闻言，双拳紧握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，掐出一道道红痕，恨不得上去给这个人渣一拳。可她忍住了，因为她知道，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她死死地盯着李江浔，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脸上剜出一个洞来。
李江浔却丝毫不怂，看向两人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下巴微微抬着。“该说的我也说了，你们可以滚了吧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时间又过去了两分钟，他现在是真的耗不起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