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惟熙早有先见之明,她乔装打扮用另一层身份行商,几年间把嫁妆里的产业洗了一遍。
明面上,有些铺子早就亏本转卖,有的倒闭。
她手中的天价产业,只有寥寥几个绝对的心腹知晓。
王维秉跟三姐的交集,在她出嫁后便少了很多。
他不清楚那些,瞧着虞婉桢眉眼间的难堪,忍不住叹了一声:“我是你小舅舅,不用隐瞒。”
虞婉桢绞着手中的帕子,似乎难以启齿,看了眼他又飞快垂下眸子。
身后,阿怜像是压不住怨气愤怒,壮着胆子说:“舅老爷说的没错,他不是外人,怎么说不得?”
她红着眼转向王维秉:“还不都是老爷和夫人!”
“他们跟武安侯府世子合谋换了小姐的婚事,又逼迫小姐将所有的银子拿出来交给他们。”
“夫人留下的钱财是不少,可这些年亏损加上刁奴欺主,以及武安侯府从小姐手中哄走的银子,早就所剩无几。”
“再被虞家搜刮一顿,小姐现在连十两银子都没有,若非逼不得已,何须亲自出来卖绣品?!”
武安侯世子忽然改娶虞家二小姐闹得沸沸扬扬,王维秉不关注这些,也隐约有听说。
还有消息说虞婉桢看不上武安侯府,非要以大小姐的身份逼迫妹妹换嫁,还求到襄王府。
涉及虞婉桢,王维秉让人打听了一番。
传言很多,真真假假谁也不清楚,王维秉心里挂记,还打算这几日抽空叫人去虞家问一嘴。
没想到今儿恰好遇到了。
王维秉神色复杂,目光扫了眼愤慨不已的阿怜,又看向虞婉桢:“是这样吗?”
虞婉桢眉眼低垂,感受到他的目光,身子微微一颤:“是我不好,没能守住母亲的东西。”
“荒唐。”王维秉咬紧牙关,想到早死的三姐,再看虞婉桢只剩下心疼了。
“你好歹是王家的血亲,他们怎么敢如此对你,我这就去找虞飞鸿!”
“小舅舅。”虞婉桢赶紧叫住他:“没用的,银子已经给出去了,说破天也算家事。”
“外祖父记着当年虞家的恩情,不会同意您撕破脸,您现在出面,他还要攀咬您多管闲事。”
“那婚事呢?”王维秉深吸一口气,坐回凳子上:“跟沈家的婚事是你母亲所定。”
“怎么一转眼,沈长清那个黄毛小子公然给你那个便宜妹妹下聘?”
虞婉桢抿了抿嘴,摇头:“不清楚,只知道沈世子忽然去虞家求父亲,口口声声说他对虞云舒才是真爱。”
“且……”停顿一瞬,她唇边漫过苦涩:“他们原先打算在大婚当日换嫁。”
“没想到沈长清爱虞云舒,不忍心看她背负恶名,又用恩情求到襄王府,请襄王答应换了婚事。”
王维秉听得目瞪口呆。
好一会,他才反应过来:“胆大包天又荒唐至极!”
“婚事不是买卖,哪能说换就换,沈长清长了个猪脑子,虞家几人心思不轨,襄王也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?”
虞婉桢:……
“小舅舅慎言。”她低声劝道:“圣上赐婚只说虞家小姐,并未说是虞家几小姐。”
“襄王那副身子,不在乎未来王妃是谁。”
王维秉的视线转向那些手帕。
跟阿怜说的一样,虞婉桢绣功很好,那几朵海棠花栩栩如生,跟三姐喜欢的一模一样。
就连绣花的纹路也相似。
三姐就只留下了这一条血脉,这些年母亲阻拦,不让他们管虞家的闲事,他们对这小外甥女的确疏远。
没想到她吃了这么多苦。
良久,王维秉收回视线:“想不想拿回婚事?”
虞婉桢摇头:“不想,事已至此,再闹下去除了让人看笑话没任何意义。”
“好,像你母亲的性子。”王维秉眼底多了几分欣赏,从怀中拿出荷包,又解下令牌交给她:
“这里有些银子,暂时能帮你度过难关,你舅母身子不爽利,我不便久留。”
“你有事可拿着令牌去王家后门,会有人通报给我。”
虞婉桢接下了荷包和令牌,又小声问道:“小舅母还是时不时心口闷痛?”
王维秉沉默一瞬,点头:“是啊,顽疾,要跟一辈子了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小舅母。”虞婉桢迟疑:“不知道方便与否。”
王维秉犹豫一瞬,点头:“也好,你也许久没去王家了,你小舅母前几日还说起了。”
虞婉桢心下一松——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!
看来短暂的困难之后,命运还是欧偏向她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