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星繁看着前方的路。
夜色被车灯切开，又在后视镜里慢慢合上。
良久，他才低声说：“我妹妹就是这么笨笨的，她听到别人过得不好，但不知道怎么安慰，就会把自己的伤口翻出来给别人看。”
“她以为，只要别人知道她以前过得更惨，别人心里就会得到宽慰。”
“可真正爱她的人，怎么会这么想呢？”
薄盏沉默地听着。
窗外有一瞬间的灯光划过他侧脸，和黑沉的目光。
过了很久，他轻声“嗯”了一下。
一点不会因为她的痛苦就开心。
只会恨自己，为什么陪在她身边度过那些苦难的不是他。
车内再次安静下来，前排的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没有敌意，只有一份共同的柔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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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先到了薄家。
薄盏拿上虞夏茵送的礼物下车，关上车门之前，下意识看了一眼后排。
虞星繁不耐烦：“赶紧走吧你。”
薄盏收回目光，忽然说：“妹妹说，她送我的杯子，加水之后会有惊喜。”
虞星繁好奇心起来了：“难道还真的是加水会出现照片吗？你到时候发照片给我。”
“你跪下来求我啊。”薄盏说完，重重关上车门。
“哎……你！”虞星繁眼睁睁看他走远。
求是不可能求的，不就是好奇心吗，他能控制得住。
他一辈子不知道那个杯子加水后会出现什么又怎么样，完全影响不到他的生活。
虞星繁重新启动车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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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钟头后，车子驶回虞家。
刚在车库停好车，后排忽然传来一点窸窣声。
虞星繁回头。
虞夏茵已经坐起来了，他的外套滑落到她的腿上，她半睁着眼，还有些困倦，呆呆地看着前面。
“醒了？”
虞夏茵反应慢了半拍，才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虞星繁今晚本来还打算趁她睡着，把她送回房间以后，再去看看她的日记的。
现在她醒了……下次换她不在家或者睡着的时候吧。
虞星繁下车，绕到后排替她打开车门：“能走吗？”
虞夏茵慢吞吞地点头：“能。”
兄妹俩一起上楼。
虞夏茵走到自己房间门口，推开门，连灯都没来得及开，就直直走到床边。
然后往床上一趴，没动静了。
虞星繁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，喊了声：“茵茵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反应。
虞星繁只能走进去，开了灯，俯下身轻轻拍拍她的脑袋：“茵茵，先去洗个澡再回来睡。”
虞夏茵翻了个身，仰面躺着，睁开眼望向他。
她眼神并不清明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，忽然喊：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下个月成年，你要送我什么礼物？”
虞星繁当然已经准备好了，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。
他想给她的，是足够让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能选择自己人生的底气。
但他还是想知道，她自己想要什么。
于是他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虞夏茵认真想了许久，软软地说：“我想要你教我成年人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