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跳进泳池。
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一瞬间，耳边轰鸣不止，窒息感也再次涌来。
他快速伸手扣住她的腰，将她用力带向水面。
“哗啦……”
两人破水而出。
薄盏用尽全力将她托上岸，自己也撑着泳池边缘翻上来。
虞夏茵湿漉漉地坐在地上。
她掉下去的时候，就已经很快调整好，打算自己游上来了，没想到薄盏也那么迅速地跳下去。
她赶紧跟他说：“学长，我没事，我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薄盏忽然一脸痛苦地向后倒去。
他的黑发被水打湿，凌乱地贴在额前，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向下滑，没入颈间。
他仰躺在那里，唇半张着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平日里冷漠锋利的眉眼，如今却只剩下毫无遮掩的破碎感。
眼前的画面，忽然让她生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。
好像很久以前，她也曾看见过他无法呼吸……
虞夏茵快速回过神，她立刻跪到他面前，有点手足无措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她伸手去碰他的脸，“你是不是不能呼吸？”
“要不我喊我哥过来，让他给你做人工呼吸？”
薄盏：“……”
他意识混乱，仍然被这句话气得清醒了一下。
“我现在就去！”
眼看虞夏茵真的要起身去喊人，薄盏忽然抬起手，扣住她的手腕，用力将她拉了回来。
虞夏茵猝不及防，整个人伏到他身上。
完全不待她反应，薄盏的手臂已经紧紧抱住她。
“学长？”虞夏茵想要撑起身体。
薄盏却将脸埋进她湿漉漉的长发里。
隔了很久，他才终于挤出声音：“妹妹……”
喑哑破碎，又带着些哀求，“不要走。”
虞夏茵感觉他确实不对劲，他好像快把自己憋死了。
她犹豫一下，任由他抱着：“我不走，你你慢慢呼吸，没事的，没事的……”
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，只能胡乱摸摸他的头，顺顺他的心口……
慢慢的，好像真的有用，薄盏好像真的开始缓解了！
观察到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了些，虞夏茵小声问：“学长，你是不是怕水呀？”
薄盏沉默很久，有气无力地承认：“嗯。”
虞夏茵稍稍抬起头，趴在他身上看着他：“可是我刚才掉进去的时候，你明明也跳下去了。”
薄盏眼尾泛红，也看着她。
那是因为，你比我自己的安危更重要。
虞夏茵又没等到他的回答，她就继续问：“那你以后是想克服，还是想避开？我觉得都可以的。”
“如果你想避开，我们现在就离开海岛吧。”
“其实一辈子不去海边，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，没必要非逼迫自己克服困难。”
“但如果你想克服，我可以陪你一起。”
小时候，虞星繁教过她一个办法，也许有用！
薄盏深深看着她，眼睛酸涩，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样的温柔？
她太好了，任何人爱上她都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面对如此光明璀璨的他，他心底却有幽暗的欲望无声涌动。
他想切断其他人通向她的道路，让她只能对他一个人好。
薄盏，你真可悲。
你卑劣，贪婪，你阴暗至极。
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。
虞夏茵这次又等了好一会儿，问他：“这个问题也不给我答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