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阮振北忽然灵光一闪，像是抓住了什么，“额头上的疤？”
“对啊，就去年暑假，她不是摔河里了，头磕到石头，还缝了好几针。”
阮振北深吸了口气，真要说奇怪，他其实早有察觉，去年打完暑假工回来，他就感觉到阮杳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难道……
阮振北想起自己听说过的各种鬼怪奇志，他怀疑阮杳是不是磕破脑袋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。
不知怎的，他忽然觉得有一股凉风刮来，冰冷刺骨，使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哥你咋了，冷啊？”少年揽住哥哥，“我们回去烤火吧，外面怪冷的。”
阮振北定了定神，在心里默念了几遍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，跟着弟弟进了屋。
阮同方到后山看引水管道去了，黄丽华在煮卤汁，阮杳尝了尝味道，扔进去一些大料，把味道煮进去之后，用笊篱捞干净，倒入大缸里凉一凉。
现在卤制香干的制造方法也改变了一点，也是黄丽华收集了不少客人的反馈，金水镇的人口味重，说了好多次让黄丽华把卤制香干卤久一点，味道吃进去更多一点，他们更喜欢。
所以阮杳不再等卤汁彻底放凉才放白豆腐，还有余温的时候就放进去，这样豆腐吃进去的味道更多。
阮振北看着时间差不多，主动烧了热水，阮杳坐在地炉旁一边泡脚，一边看书，水壶里升起白色水雾，从窗边飘到漆黑的夜里。
农家的夜总是寂静安详的，其实捧一本书坐在火边，泡着脚，看着书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。
等黄丽华收拾好，阮杳也泡好了脚，她正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布擦脚，黄丽华自然而然弯腰拿过布，裹住了女儿的脚，仔细擦干，套上袜子。
阮杳眨眨眼，满心暖意：“谢谢妈妈。”
“跟妈还说谢谢？”黄丽华点了点她的额头，“你小时候的尿片子不都是我给你洗的？”
阮杳：……后面的话，大可不必说出来。
阮家要招销售员的消息一经传出去之后，村里人好多人都在议论，纷纷说阮同方是赚了大钱了，年前又是租门面又是杀年猪，年后还要招人，可真是有钱啊。
这消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老宅，阮德方一家正月初四就走了，说是去一趟陶娟娘家，就直接回县城了，留家里的就是阮竹方和高小兰。
本来阮竹方陪高小兰去了趟岳家就要去县城里找事做，董湘宁不肯，让他过了十五再去也不迟，阮竹方拗不过她，只好答应了。
董湘宁一听阮同方要招人，就让阮浩去儿子家喊人过来。
阮竹方当然晓得娘老子的意思，可他心里并不情愿，有一说一，他其实打心底里对二哥有点瞧不起。
曾经你俯视的人，突然需要仰视了，心理落差还是有点大，所以他不想去阮同方手底下讨生活。
董湘宁却不认同他的观点：“那不能让你哥把钱给别个，我听说工钱开的还挺高，正好你去帮你哥干活，能拿钱，又能留在家里，不是蛮好。”
董湘宁别的话都不打动人，就后面的几句话正正好踩在阮竹方的心坎上。
是啊，要是到二哥家干活，不仅能赚钱，还能留在家里，他还是不舍得跟高小兰分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