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振南，你跟你爸一起去。”黄丽华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他手里，“十月份之前，每天晚上你跟你爸去抓青蛙。”
突然被指派活的阮振南眉心一紧，不情不愿的嚷：“我不去！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，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疯玩，给家里做点事怎么了？你吃饭穿衣上学都不花钱是不是？”
“那我也没花你的钱，我花的是我爸的钱！”
“你爸的钱？”黄丽华挑眉，“你爸挣的钱就够养一个儿子，你问问他是把钱给了你哥用，还是给你用了。”
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，阮同方听着面色一僵，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黄丽华说的没错，光凭他一个人，就算能养活两个儿子，但绝不能送两个儿子都读书，必须要有一个辍学打工养家。
有些心照不宣的事实明明白白说出来就会很让人尴尬，阮同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撇开了头。
爸爸的沉默等于默认，阮振南期盼的目光渐渐暗淡，说话都没了朝气：“去就去！”
提着工具大步走远了，阮同方急忙跟了上去。
阮杳等他们走了，才拉着黄丽华的手，软声劝慰：“妈，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。”
“我又没说错。”黄丽华看着她，“你觉得我做错了？”
阮杳一句是的涌上了喉头，想了想，还是没有说出口，而是岔开了话题。
“妈，你歇会吧，我帮你把腐竹收了。”
说完，阮杳走到地坪收拾簸箩上的腐竹，黄丽华看着女儿的背影，心头有点不是滋味，女儿确实变贴心了，可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，以前她都是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这边的，但现在有时候她会帮着阮家父子说话，她做错了什么，她什么都没做错，说实话也不行吗？
突然有一瞬间，黄丽华很怀念以前的女儿，虽然不听话、脾气大了点，但每次跟阮家父子起冲突她都会帮她骂人，母女两统一战线，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，共同进退。
如今冲锋陷阵的，只剩她一个，颇有些孤单。
黄丽华轻轻叹了口气，转身去了屋后的菜地。
阮杳全然不知道黄丽华心里想了些什么，收拾好簸箩和腐竹，她发现黄丽华在菜地里浇水、扯草，也是很触动的。
黄丽华固然脾气不好，但人是真的勤快，不然也不能跟阮同方把三孩子都送进学校读书。
母女二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，阮杳出去溜达一圈散散步，回来后黄丽华帮她提水洗澡，擦干头发，然后她把没有做完的作业收收尾，又看了会书，差不多到点就睡了。
她没注意黄丽华的态度略微有些冷淡，或者说，阮杳本来就不怎么在意黄丽华的态度，毕竟她也没真的将黄丽华当成亲妈，更多的是一种合作伙伴的感觉。
而且是被迫选择的，真要阮杳自己选合作伙伴，她绝对不会选黄丽华和阮同方，她有技术有眼光，选一个人品不错，资金雄厚的合作对象，生意做起来更快更好，用不了十年时间就能初步实现她的愿望。
但现在，阮杳只能白手起家，一点点积累原始资本。
阮杳倒不是嫌弃，白手起家有白手起家的好处，她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