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菜的扛起担子就跑,买菜的低着头疾走,连路边趴着的一条黄狗都夹着尾巴溜了。
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早市,不过几息的工夫便散了个干净。
只余下两个人,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。
陈大侠看见这个白发道士领着一个小丫头,直挺挺地杵在路当中,与四周仓皇散去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四目相对。
陈大侠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这满街的人都散了,偏这一个不走,这就是不给面子。
他大步走上前来,身后几个随从也呼啦啦地跟了上来,一个个拿眼瞪着沈回。
有人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,有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回身上那件衣裳,大约是在估摸这道士身上能刮出几两油水。
大侠站到沈回面前,低头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女娃,然后抬起眼,打量面前这个道士。
白发。道袍。气度从容。
大侠心里微微犯起了嘀咕。
他虽是个草莽人物,可也见过些世面,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。
眼前这道士通身的气派,和镇子上那些泥腿子截然不同,瞧着倒像是哪里出来的大人物。
可他转念一想,不是普通人又如何?
这石滩县如今便是他的天下,莫说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,便是朝廷派了钦差来,他也能让对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。
话说,那个是叫钦差吧……
他不大确定地咂了咂嘴,但面子上不能露怯,于是咳了一声,扬起下巴,粗声粗气道:
“那道士,你在看什么?”
沈回语气平淡:“我在看你。”
大侠被这几个字噎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对方会低头服软,或是赔个笑脸转身就走,谁知这道士非但不走,还敢直勾勾地盯着他说“我在看你”。
这叫什么话?
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,几乎要贴到沈回脸上,冷笑一声:
“看本大爷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