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愣,贾兰似是没想到黛玉会忽然问起袭人,他想了想,摇头道:“袭人没有被发卖,宁国府落难之后,她哥哥花自芳凑了银子把她赎了回去。”
看来花家是有聪明人,若还想赌荣国府没事,当真是脑子不清醒,
这些年那人对袭人可不少照顾,不光是穿的也好,用的也好,变卖成银子也足够小户人家一辈子吃喝。
黛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侄儿也是后来听人说的,”贾兰接着道,“袭人走的时候,宝二叔还给了她不少私藏的东西,几件值钱的首饰和一些银子,让她带出去傍身,后来……后来听人说,蒋玉菡娶了她。”
蒋玉菡????黛玉听到这个名字,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
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,听水烨说过,当初那人看上大皇兄府里的戏子,还怂恿他离开大皇兄,甚至还把人藏了起来,二人关系当真是不清不楚,没想到兜兜转转,最后竟是这个人娶了袭人。
想到水烨要是听到这种事儿,估摸着得一脸恶心表情,黛玉忍不住偷笑,
“若是个体贴的人,倒也是不错。”黛玉连忙收起笑容,
贾兰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他对袭人的事知道得也不多,不过是零星听人说起罢了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,黛玉便问到了王夫人,“二舅母呢?如今怎么样了?”
上次薛宝钗来说二舅母有些疯癫,也不知道如今还疯癫不。
叹了口气,贾兰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,一提起王夫人,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,“回姑姑的话,祖母她……不太好。”
黛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祖母已经不大认得人。”贾兰有些无奈,“她从出事之后便不太好,起初只是糊涂,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后来便越来越严重,
如今她时常一个人坐在屋子里,抱着枕头叫‘宝玉’,有时候对着空屋子说话,说宝玉要回来了,让人赶紧去备茶备点心。”
那人被斩首也算意料之中,几次三番口无遮拦冒犯水烨,三番五次不肯改,家里也不让他收敛,如此下场纯属自找的,
“有一回,”贾兰的声音越说越低,“她抱着我叫宝玉,说我瘦了,是不是又在学堂里被人欺负了,还问我功课做完了没有,我……我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是。”
他说到这里,有些难过,听母亲说过,父亲在世时,祖母也是非常疼爱父亲的,父亲天资聪明很会读书,
十四岁就中了秀才,也是人人口中夸赞的天才,只可惜被祖父苛责后没多久就去世,也不知怎的祖母从此不待见自己和母亲,
自己努力读书,想学父亲那般,至少让祖母和祖父看看自己,自己也是能读书的,谁曾想伯祖父,祖父他们竟然犯下弥天大错。
半晌,他才继续说道:“母亲说,宝二叔被带走,她精神便不太好了,后来诰命之身被褫夺,宝二叔等人被斩,祖母受不住打击才这样,寻过郎中看过,都说受了刺激才这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