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,”黛玉回过神来,“自然是懂的,只是我很好奇,怎的有这么多想法,我不过随口一说,你便当了一门营生去上心。”
“你可别给我贴金,”水烨连忙摇头,“你若不说我怎的想到这门营生,你那日说后我便去各大书铺看了,孩童读物不少,可大多枯燥无味,什么圣人训圣人言。”
饮了口茶,水烨继续说道:“历朝历代不乏各类好故事,若配上玉儿奇思妙想,想必那些孩童定能喜欢。”
的确是这个道理,黛玉心里想着,授同样的内容,顾横能把书本的内容讲得生动有趣,可这般脑子灵活的文人少之又少,若把此能力转嫁在孩童读物上,当真是让更多孩童对书本多了些吸引力。
水烨办事的速度向来快,国子监那边刚接了皇帝的口谕,隔天他已经带着福安和小宁子把城南那处待售的印造作坊盘了下来。
原主是个江南来的书商,年纪大了想回乡养老,连带着铺子里的家伙什也一并转让,五台半旧的印模子,十几箱子散落的活字,几大缸不同颜色的油墨,还有满屋子落了灰的纸张和木料,这些东西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堆破烂,在水烨眼里却都是宝。
接下来便是调配人手,水烨在这上头有他自己的章法,不从外面雇生人,先从王府自己的产业里抽调熟手。
王府织坊里有个姓季的老师傅,专门负责调染料的颜色,经他手调出来的靛蓝,绛紫,鹅黄,染在绸缎上鲜亮又持久,从不出错。
季师傅惶惶不安来到王府前厅,根本不知道为何王爷会找自己这个小人物,
“本王不同你绕圈子,愿不愿意去印造作坊管油墨配色?”季师傅愣了好一会儿,这才开口,“王爷,草民只会染布,没碰过印书的油墨。”
水烨摆摆手,“不妨事,颜色这东西一通百通,染布是往布上着色,印书是往纸上着色,道理一样,若你去印造坊,本王不会亏待你。”
在染坊带的几个徒弟已经出师,完全可以独当一面,这本染布的手艺也算是得了传承,
染坊里的月俸不低,去了印造坊说不准还能再加,如此这般自己便能更宽松供三个儿子读书,季师傅想了一会,抬起头拱了拱手,“草民感激王爷给机会,草民愿意去试试。”
这一试便试出了门道,他发现油墨的浓淡和纸张的吸墨性之间存在微妙的关系,同一种颜色在不同质地的纸上呈现的效果天差地别。
他用了半个月的工夫,摸索出一套根据纸张质地调整油墨配方比例的法子,试印出来的样张颜色均匀饱满,比原先作坊里留存的那些样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账房的人选倒是不用费心,水烨从田庄上调了一个姓陈的管事过来,这人在田庄管了十来年的账,经手的银钱虽然不算多,但胜在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,
连田庄里买一把锄头,修一次犁都要注明日期和用途,从来不差分毫,让他来管印造作坊的账目,水烨放心。
最难寻的是雕版匠人,京城里能做雕版的师傅不少,可能做精品的却不多,好在国子监典籍厅那边活儿外匠人比较多,从典籍厅下属的匠役里头挑了三个手艺最好的雕版师傅,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手艺人,最擅长的就是雕文字版和人物版。
若说看图识字是无心而为,孩童读物黛玉就上了大心思,陪孩子们和水烨用完早饭,便会前往花厅敞亮之处,紫鹃和雪雁会提前备好茶点,女官们则端来各色颜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