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......”黛玉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头,水珩不知怎的鼻子酸涩,已经很久没人这般拍自己的头,母后没有,父皇也没有,
从书铺出来,黛玉带他去了自家开的一家酒楼,酒楼在城南正街上,门面不算大,但雅致干净。
掌柜的见是自家主子来了,连忙腾出二楼最好的雅间,大厨做了几样拿手菜。
黛玉和太子在雅间里坐下来,窗外是喧嚣的街市,窗内却安静得很,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偶尔从楼下飘上来的笑声。
太子吃着吃着忽然放下了筷子,看着黛玉欲言又止,黛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,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地等着,太子的嘴唇动了又动,终于开了口。
“小婶婶,有时候半夜睡不着,我会想,如果我不是太子就好了,如果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,就不用背负这么多期望,不用担心做错事,不用时时刻刻觉得自己在被审视,
可是我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自私,父皇和母后那么信任我,朝臣们那么期待我,天下百姓也在等着我,我怎么能害怕呢?”
他终于说出口了,黛玉心里想着,这才是他心里最大的坎,不是能力不够,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责任。
他没有退路,生下来就被放在了那个位置上,所以他害怕,害怕做不好,害怕让人失望,害怕自己配不上那个位置,这种害怕他不敢跟皇帝说,不敢跟皇后说,甚至不敢跟身边的伴读说。
黛玉没有立刻回答他,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,往他的茶盏里重新斟满了茶,然后她放下茶壶,缓缓开了口。
“珩儿,小婶婶给你讲个故事,很多年前,有一个小姑娘,母亲早逝,父亲把她送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那个地方虽然也是亲戚家,
可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家,那里规矩多,人多,人人都看着她,人人都等着挑她的毛病,她每天晚上睡在陌生的床上,听着外头的风声,心里怕得很,怕做错事,怕说错话,怕让人看不起,怕丢了父亲的脸面。”
太子听着听着,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他虽然不知道黛玉说的是她自己,但他听出了这个故事里的“小姑娘”一定是个很敏感也很要强的人。
“后来这个小姑娘发现,”黛玉继续说道,“害怕是没有用的,你越是怕,越是容易出错,你越是怕让人失望,越是会让人失望。
所以她开始学着不去想别人怎么看自己,只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做好,该读书读书,该写字写字,该待人有礼就待人有礼,该守住底线就绝不退让,
后来她长大了,回过头去看那些年,发现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人,让她害怕的事,其实都没那么可怕,她只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然后看着太子的眼睛,“珩儿,你不是不够好,你是太想做好,反而把自己绑住。”
太子抬起头来看着她,小婶婶懂自己,她真的懂自己,
“小婶婶,如果我还是做错了,还是会让人失望呢。”太子的眉头依旧皱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