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常问候罢了,不值得一提,赏月宴上都说的场面话。”
黛玉沉默了片刻,没有说话,侧过身子,缓缓将头靠在了水烨的肩膀上,那动作极轻极自然,她没有说话,只是闭着眼睛,安静地靠着他。
水烨便不再说话,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,然后便安安静静地坐着,任她靠着,
“今日府里的人忙里忙外,看着热闹我却觉着孤单了些。”
“等以后咱们成了亲,宫里大大小小宫宴家宴我都能带着你去,还得委屈你几年。”水烨小声说道,
黛玉闭着眼睛,手很自然摸索到水烨的手,十指紧扣,声音呢喃,“我原是不爱这些热闹的,什么宫不宫宴到底也由不得人,只是你不在,便觉着空唠唠的,他们笑他们的,闹他们的......”
她定是困极了,白日里打理府务,晚上又硬撑着等他到亥时,这会子才说了几句话就撑不住,水烨看了看她的脸,又看了看天上那轮不圆的月亮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等黛玉完全熟睡,水烨缓缓将人搂进怀里,一手揽住她的肩背,一手托住她的腿弯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,水烨屏住呼吸,一步一步走回正屋,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,抽出手臂让她枕在引枕上,又从旁边拿过薄被仔细替她盖好,将被角掖在她下颌处。
在榻边坐了片刻,水烨起身走到门口,正好撞见紫鹃轻手轻脚地回来值守,
紫鹃见水烨从正屋出来,愣了一下,连忙行礼,水烨压低声音道:“她睡着了你仔细守着,让她多睡一会儿,不必急着起来。”
连连点头,紫鹃目送水烨走出院门,转身进屋才看见自家姑娘没去内堂,居然在外面的软榻上睡着,
连忙上前灭了蜡烛,留了一盏在旁边,紫鹃轻手轻脚躺在黛玉身边,没一会打了个哈欠很快睡了过去。
日子一晃便入了九月,黛玉出新丧期这天天朗气清,秋风送爽,安亲王府里的桂花已经落了大半,只剩几树晚桂还在枝头散着余香。
王府上下井然有序,一如往常,可水烨这一日却起得比寻常更早,天不亮便坐起了身,草草用了些早膳便跳上马车,一路快马加鞭往宫里去。
太上皇在养心殿刚用完早膳,正端着茶盏漱口,便听见外头通报安亲王求见。
把茶盏搁下,太上皇笑骂了一句“这猴儿今日倒是急”,便让人宣他进来。
水烨一进殿便跪下行了大礼,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道:“父皇,玉儿今日出了新丧期,儿臣来请赐婚的旨意。”
看着幺儿满脸急切的模样,太上皇捋着胡须笑了一声,也不为难他,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的内侍,点了点头。
那内侍会意,躬身退到后殿去取早已拟好的圣旨,太上皇招手让水烨坐到身边来,拍了拍他的手背,
“朕就知道你心急,赐婚圣旨早就拟好,皮猴儿,”太上皇拍拍他的脑袋,“既然有了王妃,往后行事要更加稳重,莫要耍小性子,更别让父皇和你四哥操心,可知?”
水烨连连点头,不多时,内侍捧出一道明黄卷轴,太上皇亲自验看了朱印,又让内侍捧去御书房请皇帝用玺。
皇帝早已在御书房等着,见圣旨送来,提笔蘸了朱砂,在旨尾端端正正地钤上御宝,又加盖了玺印,一切程序行得毫无差错,随后传了夏守忠进来,吩咐他即刻出宫,往荣国府宣旨。
而卢大伴却领着另一份圣旨,直奔安亲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