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告辞,出了院门,章太医站在门口略停了停,对身边的小内侍吩咐道:“你去给十九爷回话,就说林姑娘的脉象已稳下来了,新方子也开了,让他少骂几句太医院的人,老夫这把年纪,可禁不住他三天两头来骂。”
小内侍忍不住笑了一声,赶紧又憋回去,躬身应了便跑去传话。
院中又安静下来,黛玉半靠在榻上,不久抱琴端着药碗小心翼翼走过来:“姑娘,药煎好了,趁热喝了吧?”
药汁闻着比昨日那碗还苦。黛玉皱了皱眉,接过来抿了一口,苦得她整个脸都皱了起来。
“抱琴,平日里你生病了,也是太医们诊治吗?”她勉强咽下去,章太医到底换了什么药材进去,怎么会这般苦?
抱琴赶紧递上一小碟蜜饯:“不是,平日里奴婢们生病,都是去外药房寻太医空闲开方子,御药房都是主子们才能去的地儿。”
除非是受宠的掌事姑姑,还有掌事太监,否则她们奴婢是没有资格的。
黛玉拈了一颗放进嘴里,酸甜的滋味慢慢化开,方才那满嘴的苦味才算是被盖住。
就在这时候,门外传来一个脚步声,黛玉抬头,便见水烨斜倚在门框上,手里揣着个精致的锦盒,
“瞧你这脸色,比昨天好些了?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算是打过招呼,也不等人请,迈步走进来,把锦盒往桌上一搁,“给你带了样东西,闲着也是闲着,赏你解闷。”
起身行礼,目光落在那锦盒上,没有伸手去接:“王爷抬爱,不知是何物?”
“自己看。”水烨大剌剌在椅子上坐下,“别动不动就抬爱抬爱的,也别动不动臣女,听着烦人。”
黛玉打开锦盒,里面铺着精细的软绒,躺着一座自鸣钟,
钟上描着金色的缠枝花纹,小巧玲珑,一看便知是海外贡来的稀罕物件。
“昨儿在太上皇那儿看见的,摆着也没人用,顺手拿来的,不必谢,反正也是别人孝敬父皇的,摆着落灰也是落灰。”
啊??太上皇的东西,他怎么说拿就拿来,如此这般会不会让人觉着是自己要的,黛玉猛地缩回手,
水烨看她这幅样子,啧了一声,“给你就给你,怕什么!”
昨儿去了皇兄那边,听了林黛玉的事,没想到她的父亲居然是皇兄的心腹之臣,心里便觉着,皇兄觉着好的人,那她便是好人,
更是听了福安说了些闲话有些气性,
“不是说世家最注重规矩吗,怎的如此怠慢,还是说他们故意,故意欺负皇兄看重臣子的女儿,福安,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给皇兄下马威。”
哎哟我的十九爷,这话一出口吓得福安不敢接话,他哪里知道荣国府怎么这般对待爷的女伴读,那姑娘一看谨慎柔弱,想必在荣国府没少吃苦,更何况章太医说的,药不对症,
按照爷锄强扶弱,打抱不平,混世魔王的性子,荣国府恐怕要遭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