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辰站起来,拿起公文包。
布丁跟到门口。
他拉开门,猫蹲在门槛上,仰头看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跨过去。
猫喵了一声,他没回头。
赵竞跟上去,走了两步又退回来,蹲下飞快地摸了一下布丁的头,站起来追出去。“副站长,您领子上——”
陆北辰低头。领口上沾着一根猫毛,橘色的。他把那根毛拈下来,捏在指尖看了看。
往日处置敌人时的狠绝冷硬,在这一根细碎猫毛上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赵竞把嘴抿成一条线。
他把那根毛扔进风里,拉开车门。“走吧。”
车开走了。
布丁蹲在门槛上,看着车拐出巷子,耳朵压平了。
沈见微走过去蹲下,把猫抱进怀里。“布丁。”猫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。“没事,他只是嫌脏,从来不会怪我们,晚上就回来了。”猫的耳朵动了动。她把脸埋进猫肚子里,闷闷地笑出声来。
方叔拿着滚筒站在客厅中央。沙发上,地毯上,桌布上,全是橘色的猫毛。
他低头看了看滚筒,又看了看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猫。“布丁啊,你这毛掉得比我头发还多。”
猫喵了一声。
周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你那头发本来就没几根。”
方叔摸了摸自己的头顶,周妈笑着缩回去了。
沈见微把猫举起来,猫舔了舔她的鼻尖。
她把猫抱紧,下巴搁在猫头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沙发上那些橘色的猫毛上,亮晶晶的。
没人敢深究,为何杀伐冷冽、洁癖入骨的陆北辰,能容忍这满屋猫毛,容忍所有破例,只因为这一切,都是沈见微想要的。
楼上,陆北辰房间里,换下来的那套军装搭在椅背上。
右肩上还沾着一根猫毛。方叔上来收衣服的时候看见了,把那根毛拈下来看了看,夹进围裙口袋里,拿下楼去了。
周妈在厨房里喊:“方叔!把猫抱走!它又偷鱼!”
方叔把围裙口袋拍了拍,那根猫毛在口袋里待得好好的。
他走进厨房,布丁正叼着一条小鱼从灶台上跳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,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