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去追踪昨晚那个异步回调的指针走向,但思维仅仅往下深入了两层,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高墙。
逻辑断裂,记忆空白,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自己顿悟出来的算法嵌套,此刻在他眼里,就像是一本用甲骨文写成的天书。
“这不是真的……这不可能!”
周杨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。他发疯似的在键盘上敲击着,试图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if-else语句去强行桥接两个系统的序列化接口。
然而,星澜科技的那套底层架构实在太高级了。那是李骁用系统道具硬生生砸出来的、超越当前业界平均水平三到五年的降维代码。
它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航空发动机,而周杨现在,正试图用一把生锈的扳手和几根铁丝,去强行替换它的核心齿轮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按下编译键的瞬间,IDE的控制台再次被刺眼的红色淹没。
不仅接口没有转换成功,他刚才那种粗暴的修改,甚至引发了底层内存管理模块的连锁崩溃。成百上千个依赖报错,像密集的子弹一样,将他那可笑的自信心彻底打成了筛子。
周杨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人体工学椅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。
到了这一刻,他再也无法用没休息好来欺骗自己了。
他终于认清了那个他死都不愿意承认的残酷现实——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
在星澜科技的那半个月,他不过是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附体了。他沾沾自喜的“绝世才华”,不过是海市蜃楼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周炳生是什么人?在建邺商圈号称周半城,心狠手辣,吃人不吐骨头。如果让周炳生知道,自己花三百万挖来的“副总架构师”,实际上连一行底层代码都改不动,甚至连原本的代码都看不懂……周杨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开除或者赔偿违约金的问题了,周炳生绝对会以商业诈骗的罪名,动用所有的手段让他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,甚至会让他悄无声息地在建邺市蒸发。
“不能说……绝对不能暴露!”
强烈的求生欲在极度的恐惧中瞬间爆发。
周杨死死咬住舌尖,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必须装下去!只要熬过下个星期的校董会现场演示,只要让周炳生觉得这套系统能用,他就可以趁乱把剩下的两百万年薪弄到手,然后立刻买机票逃去国外。
对,只要装过这几天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把手传来了转动的声音。
周杨浑身一个激灵,闪电般地伸出手,连续按下了几次快捷键,将那满屏惨不忍睹的红色报错窗口瞬间隐藏,随后调出了昨晚最初导入的那份原汁原味、没有做任何修改的星澜科技核心Pipeline代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