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趟拳收势，天边的晨雾已经散得干净，周牧云和陈石洗了把脸，擦干净手，两人并肩往李青家走。
刚推开院门，灶房的草帘一掀，徐清如端着冒热气的玉米碴粥走出来，看见两人，眼尾弯了弯：“练完了？快进屋坐，饭刚做好，正热乎着呢。”
徐静姝跟在后面，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，笑着招呼：“牧云，石头，快进来。清如听说你们回来，贴了饼子，还特意炒了鸡蛋。”
屋里的八仙桌上摆得齐整：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稠粥，一圈贴得焦香的玉米饼子，一盘油亮的炒鸡蛋，还有两碟清爽的腌萝卜和凉拌婆婆丁。四人落座，李青拿起饼子先咬了一大口，含糊道：“我一说你回来了，清如就和打了鸡血一样。”
徐清如瞪了他一眼，给周牧云递了双筷子，轻声问：“这趟去太平公社，事情办得还顺利吧？吃住都还习惯吗？”
“挺顺利。”周牧云拿起饼子，语气平缓，“三个大队的常见病号都瞧得差不多了，陈年旧疾也都扎了针、开了方子。医务室格局定好了，扩了窗户、打了药柜，等县里物资批下来就能正式开诊。日常有建华坐诊，普通病症都能应付。”
“那病人肯定不少吧？你别累着自己。我前几天听人说，太平公社偏，看病难，一听说有大夫去，十里八村都赶过去了。”
“是不少，头一天排到天黑。”陈石嘴里塞着饼子，抢着接话，“可我师父可厉害了！好多人疼得被搀进来，扎几针当场就能走路了。孙主任还有三个大队的书记，都对我师父服气得很。回来的时候王主任请吃饭，我师父喝倒三个主任都跟没事人似的！”
小孩说得眉飞色舞，徐清如和徐静姝听得直笑。周牧云抬手轻轻敲了下陈石的碗沿：“吃饭就吃饭，话这么多。”
陈石立刻缩了缩脖子，乖乖扒粥。徐清如笑着打圆场：“石头说的也是实话，你本事大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，玉米面的甜香混着咸菜的爽脆，家常又踏实。吃完饭，徐静姝收拾碗筷，徐清如端来温水。周牧云擦了擦嘴，看向正帮着擦桌子的陈石：“石头，今天你就不用去医务室了。回家看看你奶奶，帮着挑两缸水，扫扫院子，能干的活多搭把手。”
陈石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，抬头有些迟疑：“师父，那今天的功课……”
“功课不差这一天。”周牧云语气平和，“出来三天，老人肯定惦记。回去陪陪奶奶，家务做完了自己在家练练拳、背背汤头歌就行，明天再过来。”
徐清如也在旁附和：“是该回去看看，你奶奶一个人在家，肯定盼着你呢。回去替我们问声好。”
“哎。”陈石点点头，眼里带着点感激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“那师父，我这就回去。明天我一早就过来。”
他手脚麻利地擦完桌子，跟几人道了别，脚步轻快地出了门。周牧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眉眼间浮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