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红马像是听懂了，兴奋地刨了刨蹄子。前几次去县城不是拉药材就是拉人，跑得束手束脚，早就憋坏了。
周牧云翻身上马，轻轻一夹马腹，低喝一声“驾”，枣红马立刻撒开四蹄，顺着乡间土路往县城方向奔去。
土路虽不比草原平坦，可胜在清晨行人稀少，枣红马跑得畅快，鬃毛被风刮得向后扬起。两个小时后，县城的城墙便遥遥在望。
进了城，周牧云先绕去档案馆。上次借的几本县志都用布包得整整齐齐，管理员接过清点了一遍，见书页完好、没有污损，笑着登记归还：“同志，你这是真用心看了，好多人借出去回来都缺页少皮的。”
周牧云笑了笑，没多寒暄，转身便往县医院去了。他熟门熟路摸到院长办公室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屋里传来李院长沉稳的声音。
周牧云推门进去，笑着打招呼：“李老，忙着呢？”
李院长抬头一看是他，立刻放下钢笔，靠在椅背上摆手：“哟，牧云啊。我可先说好了，这次可不能再给你批药了，医院库存都见底了，上面的调拨还没下来，我这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周牧云拉过椅子坐下，笑道：“李老，看您说的，合着我每次来就只会薅您的羊毛啊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院长斜了他一眼，“你哪次来不是空着手来、满载着药走？说吧，这次又想干啥，我先听听再决定赶不赶你走。”
“嘿嘿，这次来，确实还是要找药。”周牧云也不绕弯子，“不过不是您院里的统配药，是老药材。”
李院长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老药材我这儿更没有，统配的都是种植货，年份最长也就三五年，上了年份的野山参、老黄芪，有钱都没处寻。”
“我知道您院里没有。”周牧云慢悠悠道，“这不是您老朋友手里有嘛。”
李院长先是疑惑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眉头一挑：“张铁山？”
“就是他。”周牧云点头，“上次我来县里遇上他，他说手里存了不少上了年份的老药材，还说我要是需要，就来找您牵线。我这不就找上门了。”
李院长摸着下巴沉吟：“他手里确实有好货，都是早年在山里攒下的，年份足、药性正。不过那家伙脾气怪，就算是我，也轻易从他手里抠不出多少。对了，你要这么多老药材做什么？总不是给普通社员看病用吧？那也太浪费了。”
周牧云笑了笑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李老，实不相瞒，我这段时间整理古方，改良出一个调补肾气的方子。普通药材药性太薄，撑不起效果，必须得上了年份的老药才行。”
“补肾的方子？”李院长眼睛瞬间亮了，坐直了身子，“真的假的？你可别糊弄我。”
他今年都六十来岁了，年纪上来后肾气渐亏，常常腰酸乏力、夜尿多，西医查不出毛病，中医调理也总不见好，一听这话哪能不感兴趣。
“方子是正经古方，我结合这些年的临床经验改了几味药，理论上效果肯定有。”周牧云语气笃定，“就是缺几味君药、臣药，年份不够的话，补力跟不上，等于白熬。”
“快给我说说，方子大概是个什么路子？都要些什么药？”李院长彻底坐不住了，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他，满脸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