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寿宴那日，宫中歌舞升平。
宋明月平素便不喜参加这些宴会，磨磨蹭蹭到得也晚。
才一踏进文华殿大门，她便感受到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。
侧眸望去，便见萧承煜隔着往来人群，似笑非笑，抬了抬手中的酒杯。
如今他的身上已完全褪去当初的谦卑讨好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几十载掌控生杀大权的睥睨气势。
宋明月清浅地勾起唇角，不卑不亢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向女眷席。
女眷那边也到得差不多了，一群贵妇小姐们围在一处，不知在讨论些什么。
透过人群缝隙，她看到宋芙正被围在人群中间，一身华贵宫装，面色红？润，满头钗环，一身配饰，小腹突出，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也是，萧承煜既然已经记起前世，自然也想起了宋芙才是他一辈子放在心尖上的人，此前种种定是对她百般补偿。
宋芙似有所感，顺着宋明月的目光回望过来，随即笑意愈发张扬。
她抬手抚了抚鬓发，推开人群走了过来。
“姐姐过来了怎么也没人来告诉我？我这怀着身子，殿下担心我的安危，一直将我护在府上，都好久没和姐姐好好叙叙旧了。”
话和语气都很客气，可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宋明月，满是挑衅。
宋明月勾唇，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，“五皇妃果真是有了身孕，脑子都糊涂了，侯府出事前，五殿下就已经来侯府央求父亲，将你从族谱除名，如今又与我姐姐妹妹相称，我可真是担不起。”
“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？”宋芙抚着肚子，故作委屈，“当时我正怀着皇孙，殿下也是为了皇家的香火着想，才会出此下策。”
“若当时真出了什么事，难不成还要让小皇孙给侯府陪葬吗？”
话音落，周围贵女们不由变了脸色，任何事情若牵扯到皇嗣，那便不是小事。
有人立马出来壮着胆子给宋芙帮腔。
“五皇妃说的在理，无论如何，小皇孙天潢贵胄，尚未出世，便不该受侯府牵连。”
“宋小姐，你也是学过诗书礼仪的，这点事情怎么还拎不清了？”
宋明月目光逡巡一番，“五皇妃如今贵为皇族，我不过一介臣女，本就与我不是一路人了，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，你们急什么？”
宋芙连忙出来打圆场，“好了，大家都别再怪姐姐了，她心里有气也正常。”
她说着又往宋明月那边靠了靠，牵起她的手往肚子上放，“姐姐，快来摸摸你的小侄儿，最近月份大了，越发调皮起来。”
宋明月撩起眼皮看她，“你就这么确定，一定是皇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