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六点半，陆原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一份文件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子挽到肘部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完全没有要去参加庆功宴的意思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，心想，再等半个小时，等宴会正式开始了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去了。
六点四十五分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沈清雪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，头发盘起来，露出修长的脖颈，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环。她化了淡妆，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高贵。她看到陆原还坐在办公桌前，衬衫袖子挽着，领带歪着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还没换衣服？”
陆原抬起头，故作茫然地看了一眼时间：“哦，还早吧？不是说七点才开始吗？”
“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五了。从这里到希尔顿至少要二十分钟。你还要换衣服，还要整理一下。来不及了。”
陆原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：“清雪，我真的不想去。那种场合不适合我。”
沈清雪走到他面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俯身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很认真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：“陆原，你答应过我的。你说你会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——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沈清雪打断了他，“你今天必须去。不是为了我，不是为了我爷爷，是为了你自己。你是天盛的常务副总裁，你需要让更多的人认识你。你不能永远躲在幕后。”
陆原沉默了几秒。他知道沈清雪说得对。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。他不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，不喜欢被人围着敬酒、说一些虚伪的客套话。他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，做自己的事情。
“好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“我去换衣服。”
他走进办公室里面的小休息室，关上门，脱下衬衫，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的西装。他站在镜子前，仔细地打好领带，整理好袖口和衣领，然后用水沾湿手指，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的自己，觉得有些陌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沈清雪看到他走出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才像样。走吧。”
两人走出办公室，乘电梯下到一楼。沈清雪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，是一辆白色的宝马。陆原坐进副驾驶座，沈清雪发动引擎，车子驶出天盛大厦，朝着希尔顿大酒店的方向开去。一路上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陆原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。他参加过很多次会议和谈判，但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纯粹的社交场合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该做什么，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那些人。
沈清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，开口打破了沉默：“你不用紧张。就当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聚会。别人敬你酒，你喝一口就行，不用干杯。别人跟你说客套话，你点点头笑笑就行了，不用当真。如果有人问你什么敏感的问题，你就说‘今天是来庆祝的，不谈工作’，把话题岔开就行。”
陆原转过头，看着她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？”
沈清雪笑了笑：“因为你的左手一直在捏右手的指关节。你紧张的时候，就会做这个小动作。”
陆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果然，他的左手正在无意识地捏着右手的指关节。他松开手，苦笑了一下：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有我在。”沈清雪说，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人的。”
车子在希尔顿大酒店门口停下。陆原下了车，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灯火辉煌的建筑。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，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，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光鲜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整了整领带，跟着沈清雪，走进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