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原决定直接去找那个记者。
他没有通过中间人传话，也没有让刘雨桐去联系，而是自己查到了海城都市报的地址，一个人开车过去了。海城都市报的办公地点位于老城区的一栋旧写字楼里，外墙的瓷砖已经泛黄，电梯嘎吱作响，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他在三楼找到了社会新闻部的办公室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里摆着十几张办公桌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纸，几个记者正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。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抬起头，看到陆原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找谁？”
“我找张晓峰。”
那个年轻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他朝办公室角落里努了努嘴：“那儿呢。”
陆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盯着电脑屏幕。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看起来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的样子。陆原走过去，在他桌前站定。
“你是张晓峰？”
那个男人抬起头，看到陆原，表情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。他放下咖啡杯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露出一丝职业化的笑容：“陆总，你好。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找我。”
“那篇报道，是你写的？”
“对，是我写的。”张晓峰没有否认，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怎么，陆总对报道内容有意见？”
“我想知道，是谁给你的消息。”
张晓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：“陆总，你也是做管理的，应该知道记者的消息来源是受保护的。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陆原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翻出一张照片，把屏幕转向张晓峰。照片上，是张晓峰上周在一家高档餐厅跟周大海一起吃饭的画面，两人面对面坐着，表情看起来很熟络。
张晓峰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消息？”陆原收起手机，声音平静，“周大海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张晓峰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有想到陆原会查到他跟周大海的来往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“我不追究你收钱写黑稿的事。”陆原说，“但你必须在明天的报纸上，刊登一篇更正声明，承认你那篇报道的内容失实。”
张晓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苦笑了一下：“陆总，你这是在逼我。”
“我没有逼你。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。”陆原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，“如果你不刊登更正声明，那我只好把你收钱写黑稿的证据，交给你们报社的总编。到时候，丢工作的人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他走出了办公室，留下张晓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，脸色铁青。
第二天早上，海城都市报在第三版的角落里，刊登了一篇简短的更正声明，承认此前关于“天盛副总裁与前妻复合”的报道内容失实，并向陆原先生致以诚挚的歉意。声明篇幅不大，位置也不显眼，但对于熟悉内情的人来说，这已经足够了。
陆原看到那份报纸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。他扫了一眼那篇更正声明，然后放下报纸，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。他没有感到得意，也没有感到轻松。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。真正的战斗，还在后面。
当天下午，刘雨桐敲门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。
“陆总，刚才前台收到一个快递，是寄给您的。没有寄件人姓名。”
陆原接过信封，拆开，里面是一张纸条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“你逃不掉的。——陈。”
陆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陈永华。他终于出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