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老徐的办公室出来之后，陆原站在写字楼下，久久没有动弹。阳光很好，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老徐说的那些话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。他父亲不是英雄，而是一枚棋子。他自己也不是追寻者，而是被引导的猎物。一切都是设计好的，一切都是剧本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沈万山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沈老先生，我想见你。现在。”
沈万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，没有多问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来我家吧。”
陆原拦了一辆出租车，直奔沈万山的别墅。他走进院子的时候，沈万山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看到陆原进来，他放下茶杯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出什么事了？”
陆原没有坐。他站在沈万山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沈老先生，你早就知道归墟在利用我父亲，对不对？”
沈万山的表情凝固了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低下头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我刚从长老会的人那里回来。”陆原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他们告诉我，我父亲当年发现‘永生计划’的秘密，是归墟故意安排的。他带走档案，也是归墟故意让他带走的。他根本不是叛逃者，他是一枚棋子。”
沈万山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他的手有些颤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陆原问。
“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沈万山的声音很低沉，“你父亲离开归墟之前，曾经来找过我。他告诉我，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。他说他要离开归墟，要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。我当时劝他不要这么做。我说，归墟的力量太强大了，你斗不过他们。但他不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。”沈万山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告诉你，你父亲是一个被人·操纵的傀儡？告诉你，你这么多年来的追寻，都是被人设计好的？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加入归墟？”
“因为这是你父亲的意思。”沈万山说，“他离开之前，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。信上说，如果有一天，你长大了，想要寻找真相，就让你加入归墟。他说，只有在归墟内部，你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。”
“他让我加入归墟？他明知道归墟在利用他，还让我加入归墟？”
“因为他相信，你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。”沈万山的眼神变得坚定，“他说，你比他聪明，比他冷静，比他更有韧性。他说，如果你知道了真相，你一定会有办法应对。”
陆原沉默了。他发现自己对父亲的了解，又一次被颠覆了。他父亲不是被动的棋子，而是一个主动的布局者。他明知道归墟在利用他，却还是选择了配合。因为他知道，只有这样，才能为他的儿子争取到时间和机会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还说——”沈万山停顿了一下，“如果有一天，你拿到了‘永生计划’的档案，千万不要把它交给任何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份档案里，藏着归墟最大的秘密。谁掌握了它，谁就掌握了归墟的命脉。”
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怀里的那份档案，此刻像一块烙铁，烫着他的胸口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沈万山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了一句：“你父亲当年，给我留了一个地址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，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，就去这个地方找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叫‘玄机子’的人。”
陆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玄机子？归墟三位创始人之一？那个闭关十年后容貌不变的人？
“玄机子还活着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万山摇了摇头，“但你父亲说，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帮你，那就是他。”
“那个地址在哪里？”
沈万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递给陆原。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：云南省普洱市景迈山古茶林。
陆原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收好。
“谢谢你，沈老先生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沈万山看着他，“你父亲为你铺了二十年的路。现在，该你自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