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几乎在同一瞬间伏低了身体,四肢蜷缩,尾巴紧紧夹在胯下。
它们浑身的硬毛抖得像筛糠,连一丝嘶叫都不敢从喉咙里漏出来,只敢把脑袋埋进土里,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口鼻。
几只玄阶邪物刚试探着呲了一下牙,齿缝里挤出半声低吼,下一秒浑身的毛便齐齐炸开。
它们呜咽着匍匐下去,仓皇退让到两侧,头也不敢抬,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通道。
陈无笑顶着他的大光头,从那条通路里施施然走了出来,他身边并排走着许长乐,肩上扛着那柄火焰刀。
韩锋跪在原地,死死盯着那个光头,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桶冰水,冻得他连疼都忘了。
这是陈无笑?
他怎么会……
他怎么还活着?
这他妈浊潮,怎么还给他让路?
陈无笑对自己的出场效果相当满意。
魔战套装正在他体内缓缓流转,五件装备散发着青光,如五条溪流在经脉之中奔淌,又在他胸腔正中交汇贯通,首尾衔接,形成一个无始无终的循环。
那股被称作"王霸之气"的东西便从这循环中无声释放出来,无形无色,却像潮水一样朝四周扩散开去。
他感受着体内青光的律动,每一步踏出去,王霸之气便随之漫过一寸地面,将脚下的灰雾逼得更远。
猿王从电击的僵直中缓了过来。
它甩了甩硕大的头颅,颈部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,橙黄色的竖瞳从韩锋身上缓缓移开,最终锁定了那个正不紧不慢朝它走来的光头。
它低吼一声,浑身的暗红毛发重新炸开,脊背弓起,利爪在岩石上刨出四道白痕,橙黄色的竖瞳里杀意翻涌如沸。
可那股杀意刚涌到一半,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。
猿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它的竖瞳猛然缩紧,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线,炸开的红毛在风中微微颤动,随即缓缓伏下去了一些。
它的利爪不自觉地朝地面又抓深了两寸,喉咙深处翻涌的咆哮慢慢降了调,变成了低沉的、带着明显不安的咕哝。
它盯着陈无笑,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,目光里交织着警惕与困惑。
它不明白,眼前的这个人类,比刚刚跪在地上那个还瘦弱一些,可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东西,居然会让它有些忌惮。
陈无笑在猿王面前三步处停下。
他抬头扫了一眼那头红毛巨猿,目光只在它身上落了一瞬,便落在跪在碎石中的韩锋身上。
"韩队,你的队员呢?"
韩锋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嘶哑的气音。
他盯着面前那个光头年轻人。
那家伙就站在猿王和邪物环绕的中央,身周十丈之内,竟没有一头邪物敢靠前半步。
灰雾在他脚边翻卷,却始终漫不过他的鞋面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。
韩锋忽然觉得喉头发紧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胸口深处涌上来,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反驳自己。
猿王忽然重新呲起了牙。
它吼了一声,方才被王霸之气压伏下去的红毛再次一根根竖了起来,让它的身形在视觉上硬生生胀大了一圈。
它双拳抬起,在头顶合拢,十指交扣成一只巨大的石锤,裹挟着风声朝陈无笑当头砸下。
火焰刀出鞘。
许长乐手腕一翻,刀锋从下往上撩出一道灼目的火弧,赤红色的炎浪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,正面撞上猿王砸落的双拳。
轰然一声巨响,炎浪炸裂开来,热风呈环形朝四面八方推去,将附近几具伏地不敢动的黄阶邪物掀得翻了个滚。
枯草碎屑和焦黑的松针混着沙尘被气浪卷起,贴着地面滚了半圈才缓缓落下。
猿王踉跄着退了一步。它两只前臂的红毛被火焰燎过,焦了一圈,毛发卷曲发黑发脆,边缘处还冒着几缕细细的青烟。
它呜咽了一声,甩了甩手臂,橙黄色的竖瞳里终于多了一层东西,不是恐惧,而是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