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，发黑的井沿隐在阴影里，看着平平无奇。脚下的岩土朴实普通，和城寨其他地面没有半点差别。没人能想到，整片地底早已被归墟棋纹彻底占据，纹路和岩层、地气、尘土完全相融，找不出半点割裂感。
零破绽，零异常，完全无迹可寻。
别说现在两人感官大幅退化，就算是巅峰状态的赤练亲自过来，也未必能勘破这片虚假的太平。
区区十丈露台，方寸之地，成了他们逃不掉的牢笼。
这里是最初的起爆原点，只要不踏出这片范围，起爆坐标就永远锁死在一寸误差内。黑袍人甚至不用费心操控、更新定位，仅凭这套稳态规则，就能稳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。
千里之外，归墟棋台。
永恒翻涌的黑雾依旧平稳静谧，没有一丝动荡。
跨域链路修复进度稳稳卡在百分之三十三，每天百分之四的增速稳得离谱，跟预设程序一样，半点偏差都没有。全域能量外泄几乎为零，整套规则闭环，完美得挑不出毛病。
下属盯着实时跳动的数据面板，紧绷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。
一整天全程零波动、零异常。秦烈和赤练心态稳得很，没有崩溃暴走，也没有冒险突围的举动，全程被动承受损耗。唯独肉身和神魂机能，在持续走低，退化的痕迹清晰又稳定。
“衰减曲线很平稳。”
下属收起报表，彻底放下心来，语气笃定：“没有突发波动，也没有代偿反弹。两人的感知、反应、经脉承载力都在匀速下滑。照这个速度，用不了十天，他们就会彻底失去地气溯源的能力。”
到那时候，就算他们勉强察觉到危险临近，也没有任何手段排查破绽、规避杀机，只能被动等着棋纹起爆，毫无反抗之力。
棋核中央，黑袍人静立黑雾深处，兜帽遮掩面容，只余一片沉沉阴影。
周身黑雾略微稀薄，不是实力衰退，只是连日接驳跨域链路、维系远程棋纹，消耗了少许本源。这点损耗微乎其微，完全不影响他对全局的掌控。
他声音平淡，不起半点波澜，精准戳破这场对峙的核心：
“平稳，就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“心态可以自我调节，但损伤不可逆。他们越是冷静理智，就越不敢赌，只能老老实实困在笼里，被稳态绞杀慢慢磨死。”
下属顺势问道：“是否继续维持当前零干预策略？”
“维持就好。”
“不用。”黑袍人语气平淡，带着十足的掌控感，“不用施压，不用引诱，也不用额外布局。真正的杀招早就落地，接下来，交给时间就行。”
时间最是公平，也最是残忍。
它能抚平人心的躁动，也能悄无声息，磨灭一个人的所有生机与底牌。
棋台之外，虚空风声簌簌，却吹不散半点黑雾。
全域规则稳稳运转，修复链路稳步推进，地面的杀伤坐标死死锁死。一切都按着既定结局走，没有意外，没有变数。
城寨露台的夜风，还在缓缓吹拂。
秦烈和赤练静静伫立，默默承受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衰败。
六十一天的窗口期，还在静静倒数。
死局未解，绞杀仍在继续。
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骤然降临的死亡，而是这般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衰败、废掉、沉沦，偏偏从头到尾，半点办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