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笑意从喉咙里慢慢淌出来:“行。还有半个钟下班,我去接你们。陪孟太太一起尝试不一样的生活方式,不然孟太太会嫌弃我年纪大,不合群有代沟。”
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,眼底却翻涌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温柔和纵容。
宋知予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,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,嘟囔了一句“那你快点”,便挂了电话。
孟鹤岑站在落地窗边,迎面吹着窗外冰冷的风。
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,但那张笑脸仿佛还印在他眼底。
他眯了眯眼,眸光里划过一抹既宠溺又无奈的笑意。
喉咙里低低地滚出几个字:“小妖精……”
孟鹤岑推开肯德基玻璃门的时候,整个店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他刚从外商部下班,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灰色大衣,里面是深色西装和白衬衫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清隽矜贵得和这家快餐店的画风格格不入。
几个正在排队的大学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隔壁桌的几个年轻白领也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,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一路走到靠窗的卡座。
宋知予朝他招了招手,把一盘特意留给他的炸鸡推了过去。
孟鹤岑在卡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脱下大衣搭在一旁,解开西装扣。
拿起她递来的炸鸡,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口。
宋知予笑眯了眼,从盒子里抓起一根薯条塞进他嘴里。
老爷子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,用纸巾擦了擦手,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宋知予偏头看着他,笑着打趣:“你看,我没骗你们吧,偶尔吃一次垃圾食品快乐一整天!你跟爸平时都过得太紧绷了,适当放松一下嘛!”
孟鹤岑嚼着薯条没有反驳。
他偏头看着身旁这个正低头专注地挑鸡米花的姑娘,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侧脸上,将她纤长的睫毛染成金色。
他忽然觉得她说得对。
在遇见她之前,他的生活里确实全是紧绷和克制。
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自律,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。
而她却把人间的烟火气,重新带回了他的生命里。
吃完饭从肯德基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冬日的黄昏将整条街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色。
路灯次第亮起,行人的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。
成煊已经将车停在路边等着。
孟鹤岑站在车边,转头看向宏叔,沉声叮嘱:“宏叔,你送老爷子回老宅。回去后给老爷子泡一杯降火茶,另外再测一下血压,今天油炸的吃得多,这几天饮食清淡些。”
然后他把手自然地搭在宋知予的肩膀上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“既然饭已经吃完了,那就把我老婆还给我。你们自己回老宅去吧!”
这语气,明晃晃就是在赶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