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的天彻底冷了下来,街头下着小雪,宏叔小心开着车,三人一路慢悠悠晃到私房菜馆。
私房菜馆藏在京州老城区一条幽深的胡同里,是座改建自晚清老宅的三进四合院。
青砖灰瓦,回廊曲折,院内栽着几株百年老梅,冷香在冬夜里格外清冽。
这里的包厢不设门牌,只以花名区分。
私密性极高,是京圈权贵们避开耳目小聚的首选之地。
盛皎皎提前三天订了位子,不为别的,就为着这家店新来了个顺德厨师,做的一手好桑拿鸡。
宋知予之前在翻译司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跟她念叨过一次“想吃顺德的桑拿鸡”,盛皎皎转头就打电话订了位。
三人到的时候,盛皎皎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韩粉的羊绒套裙,大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上,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冬日里的火。
看到孟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,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,声音甜得恰到好处:“孟爷爷好!好久不见您了,您比上次见面更精神了!我爷爷老念叨您,说您最近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仙丹,整个人精神状态好得不得了!他可羡慕呢!”
老爷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。
在盛皎皎殷勤拉开的椅子上坐下,拐杖靠在桌边。
他这辈子见惯了京圈里那些端着架子的名媛千金,唯独对盛家这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小丫头另眼相看。
大约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鲜活的劲儿,看着都让人觉得年轻。
“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。你爷爷身体怎么样?上次听说他血压有点高。”
“早好了!他那是被我哥气的!不过一听说我哥最近谈恋爱了,人逢喜事精神爽,乐呵了好几天呢!”
盛皎皎说着朝宋知予挤挤眼,把菜单推到老爷子面前。
“孟爷爷您看看想吃什么,这家桑拿鸡、酿鲮鱼都是一绝,还有那个姜撞奶也超好吃!”
菜还没上齐,老爷子喝了半盏茶,起身去洗手间。
宏叔在后头跟着。
两人趴在窗边看院里的雪景,盛皎皎戳了戳她的胳膊,挤眉弄眼。
“可以啊你,现在彻底把孟老爷子拿捏住了?我听我哥说,老爷子现在逢人就夸你,比夸五哥还起劲。”
宋知予笑着拍开她的手。
“别胡说,老爷子就是疼晚辈。”
在她看来,更多的是老爷子爱屋及乌。
最近这几天,住在一个屋檐下,她亲眼看着老爷子和孟鹤岑父子俩的相处模式,俨然和其他几个儿子女儿完全不同。
在孟鹤岑面前,老头子是个有情绪的父亲。
父子俩既像是忘年交,又像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,反正她还挺羡慕的。
“疼晚辈?那怎么不见他疼孟一淮那个倒霉蛋?”
盛皎皎撇撇嘴,刚要再说点什么,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。
一听就是一群人,夹杂着男人嬉笑起哄的声音。
“温霜姐,这家私房菜不错,我们几个今天特地给你接风洗尘!你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?”